第103章 喘息

周铭德暂停了所有行动。

省城安静了下来。地铁里的广告撤了，公交站的广告也撤了。周铭义的美容膏从省城三家美妆店的货架上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秦婉秋的北玄七白膏，摆在最显眼的位置。

秦婉秋打电话来的时候，声音是哑的。不是哭，是累。

“林大夫，这个月美容膏卖了一万两千盒。”

林北玄的手指在桌上停了一下。一万两千盒，一千二百八一盒，销售额超过一千五百万。对于一个去年还在亏损八百万的公司来说，这个数字意味着什么，不用多说。

“生产线跟得上吗？”

“两班倒，二十四小时不停。铁拳那边的药材供应也跟上了。”秦婉秋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疲惫，但更多的是踏实，“林大夫，五年了。五年了，我的公司终于活了。”

林北玄没有说话，让她说。

“我以前每个月发工资的时候都愁，怕账户里的钱不够。这个月不用愁了。林大夫，谢谢您。”

“别谢。生意成了再谢。”

秦婉秋深吸了一口气。“林大夫，我想跟您商量一件事。”

“说。”

“我想把公司改名叫北玄生物。”

林北玄的手指停了一下。“为什么？”

“因为没有您，就没有今天的我。这个公司能活过来，靠的不是我，是您的配方。”

“不用改。”林北玄的声音很平静，“你的公司，就是你的。我不要你的股份，也不要你的公司。”

秦婉秋沉默了一下。“林大夫，您就不怕我以后把配方卖了？”

“你不会。”

“为什么这么肯定？”

“因为你比任何人都需要这个配方。卖了，你就什么都没有了。”

秦婉秋又沉默了。过了好一会儿，她开口了。

“林大夫，那块地的事——您还想要吗？”

林北玄的手指在桌上敲了一下。“你想要卖？”

“我想卖给您。不是因为缺钱，是因为您值得。”

“这块地是你父亲留给你的，你不留着？”

秦婉秋的声音低了下去。“我父亲留下的东西，我已经守住了。公司活过来了，产品卖出去了。这块地，我想让它去该去的地方。”

林北玄沉默了一下。“好。下周五我去省城看展会，顺便去看看地。”

秦婉秋点了点头。“林大夫，这块地您看着给就行。我信您。”

“不行。”林北玄的声音很干脆，“该多少就多少。你公司刚有起色，需要用钱的地方多。我不能占你便宜。”

秦婉秋的眼眶红了。“林大夫，您这个人——”

“别说了。下周见。”

下午，医馆。

林北玄坐在诊室里，面前放着一杯茶。手机屏幕亮着，是书生发来的消息。

【林队，沈万海的人最近在省城活动频繁。】

林北玄的手指停了一下。

【什么人？】

【一个叫沈坤的人。沈万海的侄子，四十出头，在省城负责沈家的地产和金融业务。他最近接触了周铭德。】

林北玄的眼睛眯了起来。沈万海的侄子，接触周铭德。这不是巧合。周铭德刚停了美容膏的生意，沈万海的人就找上门来了。

【他们谈了什么？】

【还不清楚。周铭德做得很小心，没有留下记录。但可以肯定的是，沈万海对省城的护肤品市场有兴趣。】

林北玄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沈万海对护肤品市场有兴趣。不是对产品有兴趣，是对他林北玄有兴趣。

【继续查。查沈坤的行程、接触的人、谈的业务。】

【明白。林队，还有一件事。沈万海下个月要来省城。】

林北玄的手指攥紧了茶杯。

【来干什么？】

【不知道。但消息来源说，他不是来度假的。】

林北玄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

沈万海要来省城。他来干什么？见谁？谈什么？

林北玄不知道。但他知道一件事——沈万海来了，省城的格局就会变。

他拿起手机，给猎豹发了一条消息。

【从今天起，医馆和药厂的安保再加强一级。出入都要登记。晚上巡逻增加到三人一组。】

【明白。林队，出什么事了？】

【沈万海要来省城。】

那边沉默了一下。

【什么时候？】

【下个月。具体时间还不清楚。】

【我让铁拳加人。药厂那边二十四小时不断人。】

【好。】

林北玄放下手机，看向窗外。阳光很好，老街上人来人往。对面仁和堂的卷帘门还是关着的，上面落了一层灰。他看了一会儿，站起来，走进诊室，开始了一天的看诊。

晚上，苏家。

林北玄难得回来吃晚饭。王秀兰做了一桌子菜，红烧肉、清蒸鲈鱼、蒜蓉西兰花、番茄蛋花汤。苏国栋坐在主位上，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家居服，头发梳得整整齐齐。

苏倾城坐在林北玄旁边，给他夹了一块红烧肉。

“美容膏的事，我听说了。”苏国栋端起汤碗，喝了一口，“一个月卖了一万多盒，不错。”

林北玄看了他一眼。“苏叔，您也知道美容膏的事？”

“倾城天天跟我说，我想不知道都难。”苏国栋放下汤碗，“北玄，你下一步打算做什么？”

林北玄沉默了一下。“我在做一个新药。”

“什么药？”

“外伤急救的药。止血、生肌、不留疤。”

苏国栋的手指在桌上敲了一下。“这个方向，比美容膏更难。”

“我知道。”

“需要什么帮助？”

“暂时不需要。配方已经写好了，正在做前期测试。”

苏倾城在旁边听着，没有说话。她看了林北玄一眼，又看了父亲一眼，嘴角翘了一下。

王秀兰又开口了。“北玄，你现在是大老板了，什么时候给倾城换个大房子？”

苏倾城看了母亲一眼。“妈，我们家这个房子还小？”

“不是小，是位置不好。北玄现在认识的人都是省城的大老板，请人家来家里做客，这房子拿不出手。”

苏国栋放下筷子。“你少说两句。”

王秀兰撇了撇嘴，但没再说话。

林北玄放下筷子。“妈，房子的事，我来考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