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棋局与人情
新的故事已经开始。
深夜,医馆的灯还亮着。
林北玄坐在诊台后面,面前摊着陈建国的那份证据。他没有在看——他在等。等一个电话,或者一条消息。手机放在桌上,屏幕黑着,安静得像一块石头。
他已经等了两个小时。
赵志远从后院探出头来,小声问:“林大夫,您还不睡?”
“你先睡。”
赵志远犹豫了一下,缩回去了。
林北玄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老街很安静。那辆黑色奥迪还停在梧桐树下,车里的人换了班,但车没动过。他看了一会儿,转身回到诊台后面,坐下来。
手机亮了。
书生的消息:【林队,沈万海从酒店出来了。谈了三个小时。他的脸色不太好,但也不算太差。】
林北玄打字:【阮文雄呢?】
【还在酒店里。他让您给他打电话。】
林北玄看着这条消息,沉默了几秒。然后拿起手机,拨了阮文雄的号码。
响了两声,接了。
“林医生。”阮文雄的声音很沉,带着一种说不清楚的疲惫,“你还没睡?”
“在等你的消息。”
“你知道我会打给你?”
“你让书生转告我的。”
阮文雄笑了一下。“你还是这么聪明。”
“沈万海跟你谈了什么?”
“谈了很多。通道、货、钱,还有你。”
林北玄的手指在桌上敲了一下。“我?”
“他让我帮他查,是谁截了他的货。”阮文雄的声音很平,“他说,他在龙国有一个对手,叫林北玄。他说这个人是前特别行动组的,背后有人。他问我认不认识。”
“你怎么说的?”
“我说不认识。”阮文雄停了一下,“但我说,我可以帮他查。”
林北玄的眼睛眯了起来。“你答应他了?”
“我答应了。作为交换,他让出一条通道,以后每年给我交三成的过路费。”
“三成?”
“对。以前是百分之十五,现在是三十。”
林北玄沉默了一下。“你赚了。”
“我赚了。你也赚了。”阮文雄的声音沉下来,“因为我不会告诉他,截他货的人是你。”
“你想要什么?”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林医生,我想要你欠我一个人情。”
“什么人情?”
“现在不说。等我想好了,再告诉你。”
林北玄的手指在桌上停了下来。“阮将军,我不喜欢欠人情。”
“我知道。”阮文雄的声音放低了,“林医生,你救过我的命,我记着。这一次,算我求你。不是交易,是请求。我需要一个在龙国能说话的人。不是因为我有用,是因为我信任你。在柬国,我没有可以信任的人。”
林北玄沉默了很久。“好。我欠你一个人情。”
“谢谢。”阮文雄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释然,“林医生,沈万海明天一早飞回龙国。他回去之后,不会善罢甘休。你要小心。”
“我知道。”
“还有一件事。”
“什么?”
“沈万海在龙国不止有李文博。他还有一个人,在省城,藏得很深。那个人是他的白手套,专门处理他见不得光的生意。李文博只是明面上的,那个人才是暗地里的。”
林北玄的手指紧了一下。“谁?”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有这个人。沈万海在龙国的生意,有一半是这个人帮他打理的。李文博不知道他的存在,李国良也不知道。只有沈万海自己知道。”
“你怎么知道的?”
“因为沈万海在柬国的时候,跟他的合伙人提过这个人。我的人听到了。”
林北玄沉默了一下。“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因为我不确定。现在确定了。”
“为什么现在确定了?”
“因为沈万海今晚喝了很多酒。酒后说的话,比清醒的时候真。”
林北玄没说话。
“林医生,我能帮你的就这么多了。剩下的,你自己查。”
“好。”
林北玄挂了电话,把手机放在桌上。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木头的,有一道裂缝,从这头裂到那头。他盯着那道裂缝,脑子里在飞速运转——沈万海还有一个人,藏在省城,藏得很深。那个人是谁?是官员?是商人?还是别的什么人?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这个人比李文博更难对付。因为李文博是明面上的靶子,这个人连影子都看不到。
他拿起手机,给书生发了一条消息。
【书生,沈万海在龙国还有一个人。藏在省城,是他的白手套。李文博不知道他的存在。查。】
书生的消息很快回来:【林队,有线索吗?】
【没有。只有这个人的存在。】
那边沉默了一下。【我尽力。】
【不是尽力。是一定要查到。】
【明白。】
林北玄放下手机,站起来,走到后院。
院子里,桂花树的叶子落了一地。月光照在上面,白花花的,像铺了一层霜。他站在台阶上,看着那棵光秃秃的树,站了很久。
沈若棠屋里的灯已经灭了。她睡了。
他转身走回屋里,关了灯,躺在床上。
睡不着。
第二天早上,林北玄刚到后院,沈若棠已经坐在台阶上了。
她穿着一件深红色的棉袄——苏倾城买的那件——手里端着一碗粥,正在慢慢喝。看到林北玄出来,她放下碗。
“昨晚没睡好?”
“还好。”
“骗人。你眼睛下面是黑的。”
林北玄没说话,在她旁边坐下来。沈若棠把粥递给他。“喝点。”
林北玄接过来,喝了一口。粥很稠,米粒已经煮化了,入口即化,带着淡淡的甜味。
“妈,您几点起的?”
“五点。”
“这么早?”
“睡不着。”沈若棠看着院子里的桂花树,“你父亲也喜欢桂花树。他在林家的院子里种了好几棵。”
林北玄看着那棵树。“这棵树,不是我种的。”
“我知道。但每次看到桂花树,我就想起他。”
树干已经有碗口粗了,树冠很大,遮住了半个院子。花已经落完了,但枝头还有几片叶子,黄了,在风里摇。
“他没来接您。”
“他没来得及。”沈若棠的声音很轻,“他死了。”
林北玄没说话。
“北玄,你父亲不是不想来接我。他是来不了。”沈若棠看着他,“他死在国外,死因不明。我查了这么多年,查不到。”
“您怎么查的?”
“沈家的后院有报纸。每个月有人送来,沈家的人看完就扔了。我捡回来,一张一张地看。看了二十六年,什么也没查到。”
林北玄看着她。“妈,我会查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