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旧人归来

面馆门口，两个人站了很久。

苏倾城的手很凉，林北玄握着，没松开。街上的人来来往往，有人看他们一眼，有人不看。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叠在一起，像一个人。

“林北玄。”苏倾城忽然开口。

“嗯。”

“你以前在金三角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以后？”

林北玄沉默了一下。“没有。”

“为什么？”

“因为不知道能不能活到以后。”

苏倾城的手紧了一下。她转过头看着他，路灯的光照在他脸上，那道从眉骨到太阳穴的伤疤在光影里若隐若现。

“现在呢？”

“现在想了。”

“想什么？”

林北玄看着远处。“想开一家医药集团。”

苏倾城愣了一下。“医药集团？”

“嗯。医馆太小了，救不了多少人。我想做药，做医院，做研发。让更多人看得起病，吃得起药。”

苏倾城看着他，看了很久。“你什么时候有这个想法的？”

“从沈家回来之后。”

“为什么是那个时候？”

林北玄沉默了一下。“因为我妈。她被关了二十六年，身体毁了。如果早几年有好药，她不会这样。”

苏倾城没说话。她握紧了他的手。

“那就做。”她说，“我帮你。”

林北玄转过头看着她。“你不问我怎么做？”

“不问。你想做的事，一定能做成。”

林北玄看着她，嘴角动了一下。“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相信我了？”

“从你把我从电梯里救出来的那天开始。”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然后林北玄松开她的手。“走吧，送你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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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苏倾城送回家，林北玄开车回医馆。

已经是晚上十点，老街很安静。他把车停在门口，下了车，正要开门，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夜鹰。”

林北玄的身体僵了一下。

这个代号，已经三年没有人叫过了。

他转过身。

路灯下站着一个人。五十多岁，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头发花白，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他的腰板挺得很直，站姿一看就是军人出身。双手垂在身侧，右手拇指勾在裤兜里，左手自然下垂——那是他习惯性的站姿，林北玄太熟悉了。

“老首长。”林北玄的声音有点紧。

那人走过来，在他面前站定，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瘦了。”

“您也是。”

“废话。三年不见，能不变老吗？”那人笑了一下，但笑容很快就收起来了，“不请我进去坐坐？”

林北玄打开门，侧身让开。“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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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进了医馆。林北玄开了灯，倒了茶，在那人对面坐下来。

那人端着茶杯，环顾四周。诊台、药柜、绿萝、墙上的穴位图。他看得很仔细，像是在检查什么。

“这就是你开的医馆？”

“嗯。”

“不错。”那人放下茶杯，看着林北玄，“比我想象的好。”

“您怎么找到我的？”

“我想找一个人，没有找不到的。”那人靠在椅背上，看着他，“夜鹰，三年了，你过得怎么样？”

“还行。”

“还行是什么意思？”

“就是还活着。”

那人沉默了一下。“你还在恨我？”

林北玄没说话。

“当年让你退役，不是我的意思。是上面的意思。你在金三角做的事，上面知道，但不能认。不认，你就得走。”那人的声音很低，“我保了你，但保不住你的身份。”

“我知道。”林北玄的声音很平静，“我没恨您。”

“那你为什么不联系我？”

“不想连累您。”

那人看着他，看了很久。“你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太倔。跟你父亲一样。”

林北玄的手指在桌上停了一下。“您认识我父亲？”

“不认识。但我听说过他。”那人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林正渊，林家老家主。二十六年前为了一个女人，跟整个家族翻脸。后来死在国外，死因不明。”

林北玄的手攥紧了。

“你母亲的事，我也听说了。你把她从沈家救出来了，干得不错。”那人放下茶杯，“但你惹了不该惹的人。沈万海在东南亚经营了三十年，根深蒂固。你一个人，斗不过他。”

“我不是一个人。”

“我知道。你有猎豹、书生、医生、铁拳、老周。但你这些人，加起来也斗不过沈万海。他有钱，有人，有枪。你有什么？”

林北玄看着他。“有您。”

那人的眼神变了一下。

“您今天来找我，不是来看我的。”林北玄的声音很平静，“您是有事。”

那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放在桌上。

“上面决定恢复你的身份。”

林北玄看着那个信封，没有动。

“不是原来的身份。原来的身份已经注销了，恢复不了。是一个新的身份——龙渊行动组特别顾问。不挂衔，不领薪，但有权调用资源。”

“什么资源？”

“情报、资金、人员。只要不违反原则，都可以。”

林北玄看着那个信封。“条件呢？”

“没有条件。”

“不可能。”

那人笑了一下。“你还是这么聪明。条件只有一个——把沈万海拿下。”

林北玄的手指在桌上敲了一下。

“沈万海的事，不只是你个人的事。上面盯了他很久了。他在东南亚做了三十年，手伸得太长了。军火、毒品、洗钱，什么都做。但上面一直找不到突破口。”那人看着他，“你是突破口。”

“因为我是他现在的对手？”

“因为你了解他。你在金三角待过，你知道他的套路。而且——”那人停了一下，“你手里有他军火交易的线索。”

林北玄的眼睛眯了起来。“您怎么知道？”

“书生是我的人。”

林北玄沉默了一下。书生——他的情报分析师，金三角时期的部下，跟了他五年。他从来没想过，书生会是上面的人。

“书生不是叛徒。”那人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他是上面派去帮你的。从一开始就是。”

“帮我？”

“对。你在金三角救了阮文雄，上面知道。阮文雄是东南亚最大的武装势力之一，上面需要他。而你，是唯一能让阮文雄开口的人。”

林北玄看着他。“所以您让我退役，是安排好的？”

“退役是真的。上面不想让你继续在金三角待下去，太危险了。但帮你，是真的帮你。”那人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他，“夜鹰，你为国家做了那么多，国家不会忘了你。”

林北玄没说话。

那人转过身，看着他。“恢复身份的事，你考虑一下。不急。”

“不用考虑。”林北玄拿起那个信封，“我答应。”

那人看着他。“你不问问我，为什么要帮你？”

“您说了。上面需要阮文雄。”

“那是一部分。”那人走过来，在他面前站定，“另一部分，是我欠你的。三年前，在金三角，你替我挡了一枪。那颗子弹，现在还在你身体里。”

林北玄没说话。

“我这条命，是你救的。所以这次，换我来帮你。”

他伸出手。

林北玄看着他，也伸出手。

两只手握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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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走了之后，林北玄一个人坐在诊台后面，拆开了信封。

里面是一张深蓝色的证件，上面写着“龙渊行动组特别顾问”九个字，烫金的。翻开，里面是他的照片，名字写的是“林北玄”，代号“夜鹰”。发证单位写着“龙渊行动组”，钢印盖得很清楚。

他把证件放回信封，收进抽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