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暗棋

“我不是来看病的。我是他朋友。”

赵志远犹豫了一下，去后院叫林北玄。

林北玄走出来，看到沈三，愣了一下。然后对赵志远说：“去后院熬药。”

赵志远看了一眼沈三，没多问，去了后院。

沈三在诊台对面坐下来，摘下帽子。他的脸上还有淤青，嘴角有一道结痂的伤口。一个月前被打的，到现在还没好全。

“沈爷让我回来了。”沈三的声音很平，“不再是管家，是跟班。专门负责您的事。”

林北玄看着他。“他让你盯着我？”

“对。他要我查您所有的底细——金三角的事、您那五个部下的事、您的财富、您的人脉。所有的一切。”

“那你来告诉我这些？”

沈三沉默了一下。“林大夫，我在这行干了三十年。见过很多人，好的坏的，聪明的蠢的。您是我见过最不一样的。”

“哪里不一样？”

“您不是为了钱，不是为了权。您只是为了您母亲。”沈三看着他，“这样的人，不该死。”

林北玄没说话。

沈三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放在诊台上。“这是沈万海接下来一个月的行程。他在江海市、乌镇、省城三个地方来回跑。每一件事，我都写在上面了。”

林北玄拿起那张纸，看了一眼。密密麻麻，日期、地点、人物、事由，写得很详细。

“还有一件事。”沈三的声音更低了，“沈万海在金三角有一个死对头。那个人叫阮文雄，是缅甸的一个军阀。沈万海的毒品通道，有两条要经过阮文雄的地盘。阮文雄要收他百分之三十，沈万海只给百分之十五。两个人僵了好几年。”

林北玄的手指在桌上停了一下。“阮文雄……”

“您认识？”

林北玄没有回答。他当然认识。阮文雄，金三角最大的武装势力之一，控制着缅北三个省。三年前，林北玄在金三角的时候，救过阮文雄的命——他被人下毒，是林北玄用银针把他从鬼门关拉回来的。

“林大夫？”沈三看着他。

林北玄回过神来。“这个信息很重要。”

沈三点了点头，站起来。“我不能久留。沈万海的人在外面等我。”

他戴上帽子，转身走了。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下来，没回头。

“林大夫，沈万海这个人，从来不留活口。您要小心。”

他走了。

林北玄坐在诊台后面，看着那张行程表。

阮文雄。

他拿起手机，翻到那个很久没拨过的号码。国际长途，缅甸的区号。

响了三声，接通了。

“谁？”一个沙哑的声音，说着缅甸语。

“阮将军，是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然后那个声音变了，变得激动了。“林医生？林医生！是你吗？”

“是我。”

“天哪！林医生，你终于打电话来了！你在哪里？我派人去接你！”

“我在中国。阮将军，我有件事要问你。”

“你说！你救过我的命，什么事我都可以帮你！”

“沈万海。”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一下。然后阮文雄的声音沉了下来。“沈万海？你惹到他了？”

“他惹到我了。”

阮文雄沉默了很久。“林医生，沈万海这个人不好对付。他在金三角的势力很大，和好几个将军都有合作。”

“我知道。所以我来找你。”

“你想让我做什么？”

“不需要你做什么。只需要告诉我一件事——沈万海在金三角的毒品通道，有没有第二条路？”

阮文雄又沉默了。这次沉默了很久，久到林北玄以为电话断了。

“没有。”阮文雄的声音很低，“所有通道，都要经过我的地盘。他如果不跟我合作，他的货就出不去。”

“如果他跟别人合作呢？”

“没有人敢。在金三角，我说了算。”

林北玄的嘴角动了一下。“阮将军，如果有一天，我需要你切断沈万海的通道，你能做到吗？”

“能。”阮文雄没有犹豫，“但林医生，你要想清楚。切断了通道，沈万海每年要损失至少十个亿。他会疯的。”

“我知道。”

“那你还要我这么做？”

林北玄沉默了一下。“先不用。但我要你做好准备。”

“好。林医生，你什么时候来缅甸？我要当面感谢你。我的病，自从你治好了之后，再也没有犯过。”

“有机会我会去的。”

“一定！你一定要来！”

林北玄挂了电话，把手机放在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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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院，赵志远在熬药。他看到林北玄走进来，站起来。

“林大夫，那个人走了？”

“走了。”

“他是谁？”

“一个朋友。”

赵志远没敢再问。

林北玄坐在台阶上，看着那棵桂花树。沈若棠从屋里出来，端着一碗药，在他旁边坐下来。

“刚才那个人，是沈家的？”

林北玄看了她一眼。“您怎么知道？”

“我听到他的声音了。”沈若棠的声音很平静，“沈三。他在沈家干了三十年。我见过他几次。每次来后院送东西的，都是他。他不是坏人。”

“我知道。”

“他跟你说了什么？”

“说了沈万海的底牌。”

沈若棠看着他。“你有底牌吗？”

林北玄转过头看着她。“有。”

“什么底牌？”

林北玄没有回答。他看着院子里的桂花树，阳光透过树叶，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他的底牌，不是顾北辰，不是周铭德，不是猎豹，不是书生。那些都是明牌，沈万海迟早会查到。

真正的底牌，是阮文雄。是一个在金三角说了算的人。是一个只有林北玄能调动的人。

沈万海永远不会知道这张牌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