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暗箭

男人愣了一下。“在……在对面。”

林北玄没说话。

男人的脸红了。“林大夫，我不是故意的。孙大夫让我过来……让我看看您是怎么看病的。他说只要我把您的诊疗过程告诉他，他就给我免费看病。”

林北玄看着他。“所以你来了？”

“我……”男人低下头，“我也不想来。但我没钱。孙大夫说，只要我帮他这个忙，以后看病都不收我钱。”

林北玄沉默了一下。

“你胃疼，是真的还是假的？”

“真的。”男人抬起头，“我真的胃疼。好几个月了。孙大夫给我开了药，吃了没用。”

林北玄站起来。“把手伸出来。”

男人伸出手。林北玄把手指搭在他的脉上，闭着眼睛。十几秒后，他睁开眼。

“你的胃没问题。”

男人愣住了。“那为什么疼？”

“你心里有事。胃是替罪羊。”林北玄看着他，“你是不是欠了钱？”

男人的脸色变了。“你……你怎么知道？”

“你的脉象告诉我的。左关弦，右关弱。肝气犯胃。你最近半年，是不是一直焦虑、紧张、睡不好？”

男人低下头，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的肩膀开始发抖。

“我欠了二十万。高利贷。利滚利，现在要还四十万。房子要被收走了。老婆要跟我离婚。”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我……我活不下去了。”

林北玄没说话。他从针包里抽出一根银针。

“把手伸出来。”

男人伸出手。林北玄一针扎进他的内关穴。男人的手抖了一下。

“什么感觉？”

“酸……酸的。”

林北玄又扎了两针，一针在神门，一针在太冲。然后他退后一步。

“你现在深呼吸。”

男人深吸一口气。他的肩膀松了一些。

“你的胃，不是病。是你的心太紧了。心松了，胃就不疼了。”林北玄写了一张方子，“七天药。一天一剂。吃完再来。”

“多少钱？”

“药钱五十。诊费不收。”

男人愣住了。“为什么不收？”

“因为你没钱。等你有钱了，再来补上。”

男人的眼泪掉下来了。他站起来，给林北玄鞠了一躬。“林大夫，谢谢您。”

“不用谢。”林北玄看着他，“你欠的钱，是钱的问题。但你的命，比钱重要。别做傻事。”

男人抬起头，看着林北玄。他的眼眶红了。

“林大夫，孙大夫让我做的事……我不做了。”

“我知道。”

“您……您不怪我？”

“你来，说明你还想治病。想治病的人，不是坏人。”林北玄坐下来，“回去吧。七天后来复诊。”

男人走了。

他走出医馆的时候，对面仁和堂门口，孙正德正在给病人看病。他抬起头，看了男人一眼，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男人没看他，径直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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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医馆关门。

林北玄站在门口，看着对面仁和堂。灯还亮着，孙正德还在看病。他的身影映在窗户上，低着头，像是在写处方。

林北玄看了一会儿，转身走进医馆，关上门。

手机亮了。周铭德。

【听说卫生局去你那里了？】

【嗯。查完了，没问题。】

【谁举报的？】

【你说呢？】

【孙正德。我让人查了，举报电话是从仁和堂打出去的。】

林北玄看着屏幕，没回复。

周铭德又发了一条。

【要不要我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卫生局我有人，查他一个无证经营，轻松。】

林北玄打了几个字。

【不用。】

【为什么？】

【他不是没有证。查了也没用。浪费时间。】

【那你就这么算了？】

【不是算了。是不跟他一般见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林北玄，你这个人，有时候大度得让人生气。】

林北玄嘴角翘了一下。

【周先生，你教我的——该开口的时候开口，不该开口的时候闭嘴。现在就是该闭嘴的时候。】

【行。你自己把握。】

林北玄关掉手机，走上二楼。

躺在小隔间的床上，盯着天花板。

窗外，对面仁和堂的灯灭了。整条老街暗了下来。

他闭上眼睛。

今天，有人传他谣言。有人举报他。有人想来偷他的诊疗过程。

但他治了一个胃疼的男人。

那个男人，来的时候想死。走的时候，想活了。

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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