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电梯里的18楼

车子发动，驶入车流。

陈维良的那辆黑色奔驰消失在医院门口。苏倾城站在窗边，盯着那个方向看了很久。

手指还攥着窗台，指节泛白。

“倾城。”王秀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苏倾城转过身。

王秀兰坐在床上，手里攥着那张药方，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他……真的会治病？”

苏倾城没回答。

“那个刘主任，好像很厉害的样子，对他都客客气气的……”

“妈。”苏倾城打断她，“你休息，我去办出院手续。”

她拿起包，走出病房。

走廊里，她掏出手机，翻到通讯录里那个号码。

“帮我查一个人。”

“谁？”

“林北玄。”

“你老公？”

“嗯。”

“查什么？”

“所有。学历、工作、背景、人际关系——所有。”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倾城，你确定？”

“确定。”

“行。三天。”

“两天。”

“……行。”

苏倾城挂了电话，站在走廊里，深吸一口气。

走廊尽头，电梯门开了。林北玄从里面走出来，手里提着一袋水果。

“还没走？”她问。

“买了点水果。”林北玄举起袋子，“妈爱吃提子。”

苏倾城看着他，沉默了三秒。

“林北玄。”

“嗯。”

“你到底是什么人？”

林北玄没说话。

“你不说，我可以查。”

“查吧。”他的声音很平静。

苏倾城盯着他看了五秒。

“你不怕？”

“怕什么？”

“怕我查出来。”

林北玄沉默了一下。

“查出来，你就知道了。”

他提着水果，从她身边走过，往病房方向去。

苏倾城站在原地，盯着他的背影。

走了三步，他停下来，回头看了她一眼。

“提子挺甜的，你不吃？”

苏倾城没说话。

他转身，继续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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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晚上。倾城服饰。

苏倾城加班到十一点。

订单的事，供应商的事，holland & sherry的事——一堆事压在一起，她从下午回来就没停过。

周海在下班前来过一趟，脸色很难看。

“苏总，最后一家供应商也毁了。库存只够撑三天。”

“三天够了。”

“可是——”

“我说够了。”

周海张了张嘴，没再说什么，走了。

苏倾城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三天。

holland & sherry的合同还没签。陈维良说需要林北玄在场——她不知道为什么要他在场，但她知道，这是唯一的出路。

她睁开眼，看了一眼桌上的相框。

照片里是她和王秀兰，三年前公司开业那天拍的。王秀兰穿着旗袍，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那时候她还没开始赌。

苏倾城把相框扣在桌上，站起来，收拾东西。

走廊里空荡荡的，灯都关了，只剩下应急灯发出微弱的光。

她走到电梯口，按下按钮。

门开了。她走进去，按了一楼。

电梯门关上，开始下降。

8楼。

电梯停了。

门开了。

外面没人。

苏倾城皱了皱眉，按关门键。没反应。再按。还是没反应。

她按了8楼的按钮。电梯不动。

按了报警按钮。没声音。

掏出手机。没信号。

电梯里的灯闪了一下。

门开始关上。

然后电梯开始往下坠。

失重的瞬间，苏倾城的手猛地抓住扶手。手机从手里滑出去，掉在角落。

电梯数字从8跳到7，从7跳到6——越来越快。

她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只有一个念头——手机在角落，她够不到。

6楼。5楼。4楼。

电梯猛地停住了。

灯灭了。

漆黑一片。

苏倾城站在黑暗里，手抓着扶手，指节泛白。呼吸急促，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她深吸一口气。再吸一口。

冷静。冷静。

报警按钮没用。手机在角落。没信号。

她闭上眼，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然后她听到了声音。

电梯外面，有人在按按钮。

叮。

门开了。

走廊的灯光照进来，刺得她眯起眼睛。

一个人站在外面。

林北玄。

他穿着一件灰蓝色的衬衫，手里提着一个便利店的塑料袋。里面装着一盒牛奶、一袋面包。

他看了她一眼，走进电梯，按下18楼的按钮。

“18楼？”苏倾城的声音在发抖，“我们在往下坠——”

“我知道。故障电梯停的位置不安全，走楼梯更稳。”

电梯开始上升。

18楼到了，门开了。

林北玄走出去，回头看她：“走吧。”

苏倾城站在电梯里，腿在发软。

“你怎么知道我在电梯里？”

林北玄沉默了一下。

“感应。”

苏倾城盯着他看了三秒。

“林北玄，电梯故障，手机没信号，报警按钮没用——你是怎么知道的？”

林北玄没回答。

“你跟踪我？”

“没有。”

“那你——”

“先出来。”

苏倾城自己走出来，腿软了一下，扶住了墙。

“你怎么知道我在电梯里？”她问。

“路过。”

“路过？”苏倾城的声音冷了下来，“你路过18楼？你的办公室在12楼。”

林北玄没说话。

“林北玄，回答我。”

他沉默了三秒。

“电梯的监控，我能看到。”

苏倾城愣了一下。

“监控？”

“嗯。”

“你怎么看到的？”

“手机。”

苏倾城盯着他。他的表情很平静，不像在说谎。

“你监视我？”

“没有。”林北玄说，“今天下午，有人动过电梯的监控线路。我查了一下，发现有人黑了系统。”

苏倾城的手指攥紧了。

“有人黑了电梯监控？”

“嗯。”

“什么人？”

“还不知道。”

苏倾城深吸一口气。

“所以你是来救我的？”

林北玄没回答。

“你从一开始就知道电梯会出问题？”

“不确定。”林北玄说，“只是怀疑。”

苏倾城盯着他看了五秒。

“为什么不告诉我？”

“没有证据。”

苏倾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想起巷子里赵天龙跪在地上的样子。想起五家供应商同时断供。想起高利贷上门讨债。想起医院里他用一根针治好了母亲的病。

现在，电梯故障。

这一切都是冲着他来的。

“走吧。”林北玄说，“我送你回家。”

苏倾城没动。

“那些人，”她说，“冲着你来的，对吗？”

林北玄沉默了一下。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