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新的故事已经开始。
第二十八章
静夜沉沉,绣帘欹枕,浮光时间在幻影重重中,悄然而过。
君钰的肚腹瞧起来拱硬如石,阵痛愈发密集,随着光阴的逝去,腹中的胎痛让人喘息的时间也越来越急促。君钰下体的血水随着羊水的流溢,愈发地浓起来,一旁盆中的水色亦被染得越来越深,水中雪白的布巾皆已染成深褐,深深浅浅地沉着。
林琅看着,眉头越蹙越深。
“不好!侯爷昏过去了!”也不知谁喊了一声。
一个医官说道:“如此下去怕是要难产!”
“老师!老师!”林琅闻声,突然像疯了一样冲到床前摇晃着君钰。
“嗯……”君钰睁开眼,幽幽地瞧了他一眼。他的手紧扣着肚腹侧的衣料,似是疼痛难耐地低吟了两声,转眼又陷入了昏迷。
他要死了!他睡过去就醒不来了!永远醒不过来了!
——林琅潜意识中,脑内的似有狂兽在这般的叫嚣,他手下也愈发的失了力道:“老师!你醒醒!老师!”
“放手!”玉笙寒冷冰冰地一声戾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林琅忽感一阵掌风袭来,整个人被逼退了十来步。
“放手!”玉笙寒冷冰冰地一声戾吓。
林琅忽感一阵掌风袭来,整个人被逼退了十来步。
玉笙寒冰冷而复杂地看了林琅一眼,道:“你、添乱,你、出去。”
说罢,玉笙寒也不管林琅如何反应,他取出一个布袋摊开,一排细针在烛火下银光闪闪,乍一见,让人看了直打寒颤。
“……”
玉笙寒蹙眉,思忖片刻,他又回首,对林琅说道:“你、按着、玉儿。”
林琅起先被玉笙寒的呵斥一惊,又闻玉笙寒之言,片刻后,林琅方才如梦初醒般地回神,忙应道:“是、是、好……”
玉笙寒手中的银针扎入君钰的皮肤,以顶点为凹陷,落下昏暗的阴影。
林琅褪了外袍,按住君钰,昏过去的君钰在银针的催促下又巍颤颤地醒了过来。
“玉儿,忍住。”玉笙寒见针收得差不多了,对君钰说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突然,玉笙寒又对林琅叮嘱道:“按住。”
林琅闻言不知所云,却也不敢放松。
随后,林琅就见玉笙寒撩起衣袖,双手成拳,胳膊覆上了君钰高耸的肚腹上侧——然后毫不留情地向下狠狠压去。
“啊嗯!”
迷茫的君钰被肚子里突然暴起的剧痛激醒,猛地瞪圆了那双大大的桃花眼,他蝤蛴般优美的脖子青筋暴出,陡然惨叫出喉。
林琅闻声一抖,差点没按住君钰。
“啊、啊啊呃……啊、啊……”在这般肚子被挤压之下,任君钰如何力求镇定,他终是痛苦万分而手足无措,肚子被推挤的痛与爆起的烧灼般的产痛相互加倍。
一轮推挤过后,君钰半张着唇,干涩的喉咙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只能吐出一些嘶哑的呻吟,他一张美人俊面上眉目的扭曲、汗水淋漓。
如今林琅不敢太过用力,唯恐稍有不慎便伤了君钰,这般之下竟让君钰挣扎中脱出了一只手,好在林琅及时抓着了那只手。君钰如今气力不济,却煎熬在无尽痛楚里,仿佛四面荒芜,林琅又强行桎梏着自己,无助之下,君钰那只手便就着林琅的手心狠狠抠了进去。
“嘶——”林琅亦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冷气,君钰所抓的正是他被长剑所伤的左手。在君钰的手指抠进之时,林琅那掌中伤口立时再次裂开,鲜血肆溢。
“按住!”玉笙寒喝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林琅闻声一震,忙愈发按紧了君钰乱动的双手。
君钰浑身痉挛,浑身冷汗不已;林琅亦是冷汗横流,他跪在榻上按住怀中的人,林琅死死地瞪着玉笙寒再次在君钰沉隆的胎腹上冷冰冰的手,见它一次次在膨隆的上腹压下那些深深的凹痕。
旁边的几位医官想搭把手,又觉得无缝可插足,更多的是无胆上前去对君钰动手动脚,他们只得颤颤巍巍地在一旁噤声待命。
“啊、啊——”君钰的嘶吟逐渐软弱无力,却一声一声,连绵不断,似胎痛一般,无边无尽。
胎儿稍稍下降了些,玉笙寒方停了手,君钰依着林琅的肩,便又昏了过去。玉笙寒稍稍歇力,又为君钰施针一次,君钰复又醒来,玉笙寒再使力按压胎腹,君钰因着无力而生生痛昏过去,如此反复,不知几回后,直到君钰倏然地吐出一口乌血,玉笙寒才将将住手。
林琅接过侍从递上的手巾,看着怀里又昏过去的君钰,为君钰擦拭干净面容。
林琅虽是忧心君钰,却也知晓如今唯有玉笙寒方能竭力救治君钰,故此,他只定定地将目光锁在玉笙寒身上。玉笙寒亦是满身汗水,额头的发带已然湿透,可见君钰的情形着实不容乐观。
半晌,玉笙寒才道:“钰儿、情况、不好。”
在玉笙寒看来,为君钰剖腹的方法固然可取,却依旧是怕为君钰用此方式而还生的几率甚是渺小——他纵然能帮君钰缝合伤口,却也没有办法在现有条件下保证君钰不会出现血崩、风伤的情况,故此,玉笙寒宁可多次用银针刺激君钰的神识也不愿采取剖腹生产的方式。可是眼下的情况却也不容乐观……玉笙寒的目光瞧着君钰衣襟上那滩呕出来的乌血——这毒着实棘手。若不为君钰剖腹,照着眼前这般如此耗下去,君钰不是力竭而亡,便是提前毒发而亡……
一阵压抑之中,但闻得一人前来通报,王良在外殿说道:“王爷,左将军派人送来了一个锦盒,说是十万火急,且对长亭郡候至关重要。”
林琅定神,冷道:“什么东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王良道:“千年血参。”
“拿来!”林琅未语,玉笙寒闻言便脱口道。玉笙寒顿了顿,转而又向林琅道,“钰儿、有救,用、你的、血。”
幽梦渐深,天上的星河渐渐转稀,月华越孤,夜霜变重,临碧殿内的药香便愈是浓。
血水自林琅手上崩裂的伤口裂缝中挤压而出,沾染着薄薄结痂碎末的暗红,形成一条红线状落入青玉质地的精巧小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