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拒绝

“你别再来打扰我的生活了。”

苏清颜抱着那个包，开始发抖。从肩膀开始，一点一点往下蔓延。手指抖得最厉害，指节攥着包带，攥得发白。眼泪从眼眶里涌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包面上。新皮子不吸水，泪珠在皮面上滚了一下，滑到边缘，掉在她腿上盖着的薄毯上。

“江叙白。”她又叫了一声他的名字。

他没应。

“我知道我错了。”她说，声音碎得拼不成句，“我知道——我知道——我不求你原谅——我就是——我就是想——”

她说下去了。也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

江叙白看着她。没有上前，也没有后退。就站在原地看着这个坐在轮椅上的女人抱着那个包哭得浑身发抖。她的肩膀一抽一抽的，薄毯从腿上滑下去一半，她也没去拉。

“你回去吧。”他说。

然后转身，走回办公室。门没关。他走到办公桌前，拿起水杯喝了口水，坐下来翻桌上的文件夹。

苏清颜坐在门口，抱着那个工具包哭。不出声，就是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淌。肩膀抖得越来越厉害，整个上半身都在发抖。护工蹲在轮椅旁边，一只手扶着她的胳膊，怕她从轮椅上滑下去。

“苏小姐，咱回去吧。”护工低声说。

苏清颜没动。

保安老赵在旁边站了半天了。他看看办公室里低头翻文件的江叙白，又看看门口哭得浑身发抖的苏清颜。他走过来，蹲在轮椅前面。

“女士，请回吧。”他轻声说。

苏清颜抬起头。眼睛肿了，睫毛上挂着泪。她看着老赵，又看了看办公室那扇敞开的门。江叙白坐在桌前，侧对着门口。没有抬头。

她用手背擦了把脸。擦了又淌，索性不擦了。

“走吧。”她说。

护工把她腿上滑下去的薄毯捡起来，重新盖好。然后推着轮椅，慢慢往车边走。苏清颜怀里抱着那个工具包，没有再回头看。车轮碾过水泥地面，咕噜噜地响。

到了车边，护工把她扶上车。她把工具包放在旁边的座位上，没再看它。

护工发动了车。

“回住的地方吗。”

苏清颜靠在车窗上，看着外面。

“嗯。”

车开走了。后视镜里，风刃的招牌一点一点变小，最后消失在街角。

苏清颜闭上眼睛。

她想起刚才江叙白说的那句话。你妈踩下去的时候就已经没了。现在修好了也不是原来那个了。

她想起当年她妈踩那个包的时候，她就站在旁边。没拦。她妈骂江叙白的时候，她站在旁边。没拦。她妈让保安把他拖出去的时候，她还是站在旁边。没拦。

她把脸埋在掌心里。

护工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没说话。车里只有发动机的嗡嗡声。

回到那个老小区，护工把她推进屋。屋子里还是那样。床，桌子，旧衣柜。桌上放着那个笔记本。她把工具包放在笔记本旁边。皮面是新的，铜扣子亮闪闪的。放在这本卷了边的旧笔记本旁边，怎么看都不搭。

她坐在轮椅上，看着这两个东西。

一个旧了，一个新了。

旧的还在，新的被退回来了。

她伸手把笔记本拿过来，翻开最后一页。那行字还在。“等她想明白的那一天。”

她把笔记本合上。眼泪又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