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冲着你来的

陈山站在柜台前面，面色没变，但插在裤兜里的右手，指节慢慢收紧了。

对方不光知道产地，还知道看山人的身份。

这不是同行打听行情的路数。

“齐叔。”陈山声音平平的。“往后有人问黑瞎子沟的事，就说上次那批货是散户送的，不肯留名，没多问。”

齐叔站起来，伸出手。

陈山握上去。

齐叔攥着他的手紧了紧，力道比上次大了不少。

“我省得。”

三个字，够了。

陈山转身推门出去，铜风铃叮当响了一声。

嘉陵钻回猎道，碎石在轮底嘎嘎响。

营地，木屋，门锁咔哒扣死。

陈山靠桌边坐下，把齐叔交代的信息逐条报出来。

姓马，四十来岁，中等个头，金丝边眼镜，南方口音，黑色桑塔纳。

盘点会上主动打听顶级蛙油产地，散会后单独留下跟其他同行继续聊。

最后一条。

“他问过——黑瞎子沟是不是有个退伍兵在看山。”

石头钢笔帽叼在嘴角，没转。

笔尖逐条落纸，写完最后一条的时候，笔尖在纸面上顿了一拍。

他翻回“踩点者体征”那页。

两列数据并排。

左列：踩点者，鞋码42，步幅70至72，体重70至75，运动鞋，非本地。

右列：马姓采购商，中等个头，省城来，穿着讲究，桑塔纳。

两列之间那条竖线还在。

石头盯了五秒。

没画等号。

在竖线旁边添了三个字。

待比对。

笔帽咔哒扣回去。

两人对视了一秒。

信息泄露链，从两句模糊的“听人说”，缩窄到了一个人。

省城，姓马。

冲着陈山来的。

陈山从兜里摸出大前门叼上，没点。

窗外北风灌过松针层，西北角第七号铁皮响铃叮当响了一声。

他侧耳听了两秒。

只有一声。

但那一声，比上次刺耳了。

陈山从窝棚底下翻出碎松仁和风干肉，报纸裹了两层，麻绳扎了一道。

石头蹲在桌前抬头看了他一眼。

“去收购站？”

“走一趟。”陈山把纸包塞进棉袄侧兜，拍了拍。

石头翻开账本扫了一眼暗兜位置。

“没带蛙油？”

“不谈买卖。”

石头没再问，钢笔帽叼在嘴角转了一圈。

“小白五巡频率不降，西北角跟猎道入口继续加密，有动静我推信号给你。”

陈山点了下头，跨上嘉陵踩下启动杆，引擎轰了一声。

铁斗空着，侧兜那包年货硌着肋骨。

车钻出猎道拐上县道，风灌进领口，天色灰蒙蒙的，县道两侧白桦树光秃秃挂着硬霜，枝条在风里晃也不晃。

嘉陵停在收购站铁皮大门侧面。

陈山拎着纸包推门进去，白炽灯嗤啦亮了。

周站长正蹲在磅秤旁边擦铁盘子，听见动静抬头，看见陈山先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哟，大过年的，稀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