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碾子停了,枪该响了
新的故事已经开始。
灶台余温法从头一夜试到收官。
一板没废。
他转身进木屋。竹条晾架上最后一批蛙油已经阴干了。
逐片取下来对灯照。
琥珀色。
通透。
指甲掐边缘松开,弹回原厚度。
“全批顶配。没掉。”
入夜。
木屋里成品全部码齐。
松子仁化肥袋套麻袋双层密封,码在板墙根底下堆成小半面墙。
蛙油草纸一片一片隔开装进铁皮罐,罐口蜡封。
风干肉油纸裹好码进竹篓。
石头坐到桌前。煤油灯拨到最亮。
钢笔帽拔开。
待运清单总表。
松子仁总重。袋数。分级占比。
蛙油总片数。品质等级。
风干肉条数。
每一项从日志逐条摘录,交叉验证。
写完一行核一行,核完落笔再往下写。
写了近二十分钟。
笔尖在总数底下划了一道横线。
盯了很久。
合上账本。
又打开看了一遍。
搁到陈山面前。
大壮凑过来。
脑袋挤到桌面上方,盯着那行数字看了五秒。
喉结滚了一回。
石头在总表底下又添了一行备注。
越冬池留种数量。
公母比例。
来年产蛙基数。
这行不值钱。
但这行决定了明年有没有蛙可捞。
从投苗到控食闭窝到留种封池。
养殖链闭合了。
不是一锤子买卖。
是年年有鱼。
石头在清单右上角画了个方框。
三个字。
待出货。
笔帽咔哒扣回去。
陈山合上账本。
从兜里掏出大前门叼上。
没点。
目光从屋里四张脸上扫过去。
大壮两眼放光,屁股在凳子上坐不住。
二牛肿着的手搁在膝盖上,嘴角弯了一下。
大牛掌心还搁在导热板沿上没收回来,指肚上松仁油膜的光泽还没擦掉。
石头面色平静,脸颊那道疤旁边的肌肉微微绷着。
陈山声音不高不低。
“该出货了。”
大壮一拍大腿从凳子上蹦起来。
石头没动。
翻到报案计划那一页。
手指点在“出货同步”旁边那个对勾上,停了一拍。
抬头。
两人对视一眼。
窗外硬霜覆盖的红松树冠线白茫茫一片。
木屋里码成墙的麻袋沉甸甸靠着板墙。
铁皮罐安静搁在桌面上。
半年的活,全压在这间屋里了。
陈山靠墙坐下。
56半竖在手边。
擦燃火柴。
叼了一整晚的大前门终于点上了。
深深吸了一口。
烟气飘过码成墙的麻袋,飘过铁皮罐上蜡封的暗红色封口,飘过石头翻开的那页报案计划。
掐灭烟头踩进门槛泥缝里。
闭眼。
呼吸平稳。
窗外北风灌过松针层,硬霜碰着硬霜,簌簌声密得连成了片。
石头在对面翻了个身。
声音极轻。
“出货走哪条路,定了吗?”
陈山没睁眼。
“南线老路六十公里,过三道山脊两条河沟。”
停了一拍。
“那个栓动步枪手撤退的时候回头记的,就是这条路的地形。”
木屋安静了很久。
灶台余烬一明一暗。松仁的焦香和蛙油的腥甜混在一起,沉沉地压在低矮的屋顶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