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他来收网，不知道网早就破了

赵四缩在最后头，换了双新胶鞋，鞋面白得扎眼，走起路来脚底打滑。

三人直奔后山方向。

赵大江蹬车的节奏比前天快了一截。不是试探的劲头了。

脸上那副表情陈山见过，连队里老班长收缴新兵违规物品时就那德行。

来收网的。

陈山从高空画面里收回意识。搪瓷缸端起来，灌完最后一口。

“到了。”

石头合上账本，起身。

铁丝网门外。

赵大江把自行车靠在路边松树上，扯直中山装前襟。公文包夹在腋下，大步往铁丝网门走。

还没走到跟前，嗓子先到了。

“陈山！通知送来了！出来签字！”

钉子从草垫上弹起来，犬吠炸开。铁丝网嗡嗡颤。

赵四条件反射缩到老桦树后面，整个人贴着树干，新胶鞋在泥地里蹭了两道印子。

石头走到门内侧两米处站定。疤脸对着三角眼。没开门。没说话。

赵大江的视线在那道疤上滑了一下，移开。

脚步声从蛙池方向传过来。陈山绕过来了。两手空空，袖子卷到肘部，小臂上还挂着蛙池里沾的泥水点子。

走到铁丝网门前，弯腰拍了拍钉子脊背。掌心压实。钉子犬吠收为低吼，蹲回草垫。

陈山拨开铁丝扣，侧身让出通道。

“赵支书，请。”

语气比前天还客气。

赵大江迈过门槛。嘴角挂着一丝笑。

客气就是软。前天“考虑两天”是认怂的前奏，今天客客气气让路是签字的铺垫。

三十年老支书看人，这点眼力不至于走眼。

木屋内。

赵大江没在马扎上坐。站着。

公文包拉链拽开，牛皮纸文件夹抽出来。里头一张a4纸，盖了村委会鲜红公章。

啪。

通知拍在桌面上。

赵大江食指钉在正文上，逐字念。

“经村委会研究决定，对靠山屯行政辖区内村集体林地资源采集收益，收取资源使用费……”

手指往下移。

“缴纳采集收益百分之五十。”

再移。

“限三天内办理。”

最后一行。

“逾期未缴，村委会将上报镇政府和县林业局，依法追缴。”

念完。直起腰。双手背到身后。

“这不是商量。你签字，好聚好散。不签......”

右手从背后伸出来，食指朝通知上那行字点了一下。

“副本明天到镇长桌上。”

老刘站在他身后半步，配合着拨了一下算盘珠子。清脆的响声在木屋里滚了一圈，撞到墙壁弹回来。

陈山坐在马扎上。一动没动。

搪瓷缸端起来。灌了一口。搁回桌沿。

抬头看赵大江。

“说完了？”

赵大江眉头一拧。

这口气不对。

不像认输的人该有的口气。但红章通知拍在桌上，白纸黑字盖了公章。

这张纸就是绳子。绳子已经套上了。不可能落空。

“说完了。你的态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