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虎啸碎胆，滚回你的苞米地

他的脚步没有任何变化。

甚至呼吸都没变。

鹰眼锁着赵四肩膀上那截松木棒子。

表面灰白发糟，连一个新鲜斧痕都没有。

柴刀锈了半年没磨过，刃口钝得砍不进木头。

拿柴刀当道具都不舍得磨一下。

陈山在兽径旁一棵落叶松后停了一会儿。

不是犹豫，是精确判读赵四轨迹。

高空画面持续投射。

赵四从老坟圈窄路拐上后山坡面，绕过营地正面方向，沿东北侧山脊背面往上爬。

路线跟进山兽径大致方向重合。

距离约八百米。

走走停停，每一步都在往兽径入口外围靠拢。

陈山闭了一下眼。

五天蹲守拿了空白。

收购站消息漏给刘麻子，刘麻子电话拍到赵大江桌上。

牛毛广、县城、极品干货、顶格价、后面还有大批量——每一个关键词都精准扎进赵大江的痒处。

下一步必然锁定采收地点。

赵四不需要摸到谷地。

只需要搞清翻过山脊之后往哪个方向拐。

方向一确定，赵大江对着村域地图一比画，自以为陈山动的是承包范围外的村集体山林，拿合同条文来勒脖子。

实际上采收区域根本不在村集体地界，赵大江真亮那套，一个字都站不住。

但掰扯本身就是麻烦。

窗口期一天天赶，没工夫陪那条老狗在纸面上磨牙。

最干净的办法——让赵四连方向都摸不着。

陈山意念穿透林冠层，锁定大黄。

营地以北四公里。

溶洞外一块被晒暖的花岗岩平台上，大黄趴着磨爪子。

近四十斤的身子搁在同龄虎崽里已经算得上小霸王，圆滚滚的一团橙黄间黑，堆在石板上像只放大了两号的狸花猫。

琥珀色瞳孔半闭半睁，尾巴尖懒洋洋地搭在岩石边缘，偶尔抽动一下，拍掉一只落上来的飞虫。

意念指令逐条下达。

精确到每个节点。

"往东南走。沿二号岭背面灌木带移动。不出灌木丛。"

赵四的实时位置同步投射。

前方约五十米有片密生榛子丛，右侧紧贴一面三米多高花岗岩壁。

天然回音面。

半封闭空间，声波撞上去至少放大一倍。

"到榛子丛里停住。等下一条指令。不要现身。"

最后一条。

"叫一声。就一声。用力。"

大黄琥珀色眼睛彻底睁开。

竖瞳缩成两根锐利的线。

近四十斤的崽子从花岗岩上起身，前后爪落地没发出一丝声响。

沿灌木带阴影以大猫特有的潜行姿态快速移动，枝叶纹丝不动。

高空画面持续投射。

赵四爬过窄路最高点，进入灌木过渡带。

腿脚在抖，走几步就停，柴刀拄地当拐棍。

每次停下来都不停回头，确认退路在哪。

裤腰暗兜里两张纸条叠在一起，一张写着赵大江的行动指令，一张写着"事成后管理费一成"。

那个"一成"比恐惧更硬，撑着他的腿往前挪。

他不知道自己每一步的实时位置正同步映射在一公里外陈山的脑海里。

更不知道前方五十米榛子丛里，一头近四十斤的东北虎崽已经趴伏在灌木深处。

喉腔气流缓慢蓄积，胸腔像一台正在升压的风箱。

陈山最后确认距离。

五十三米。

榛子丛后方花岗岩壁面，声波撞上去反弹叠加，虎啸音量至少翻一倍。

意念下达最后一条指令。

一个字。

"叫。"

大黄胸腔猛地收缩。

气流从肺部挤压通过尚未长成却已粗厉的声带——

一声介于嘶吼与咆哮之间的虎啸从榛子丛深处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