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老狐狸嗅到味儿

石头已经站在门口等着了。

大壮跳下车，把棉袄内兜翻出来，找零、收据和清单残联一股脑塞进石头手里。

"哥，钱没多花，东西没少买。那个刘麻子来套话了，我按山哥教的说的，一个字没改。"

石头低头清点物资和票据，逐项与笔记本上的清单核对。

数目对得上，价格对得上，找零对得上。

他合上笔记本，扣紧钢笔帽。

抬头看了看坐在木屋门口马扎上的陈山。

陈山正拿着那张泛黄的老地图，红铅笔在溪流标注线上缓缓移动。

听见大壮的汇报，他头都没抬。

"物资清点完搬进屋。明天一早，进山清障。"

靠山屯村委会。

赵大江歪在那把吱嘎作响的藤椅上，搪瓷茶缸搁在桌角，里头的茶叶泡了三遍，汤色发黑发苦。

墙上那台老式转盘电话响了。

赵大江伸手接起来，听了不到半分钟，三角眼猛地眯了起来。

是刘麻子。

"支书，陈山那个傻兄弟大壮刚在镇上农贸市场买了一大堆东西。"

"五十条麻袋，上百个塑料化肥袋，还有好几卷密网和粗绳子。"

刘麻子在电话那头压低声音，语速加快了一截。

"我上去搭了话，问他干什么，他翻来覆去就一句——越冬池加固备料。"

"但支书，我干了十几年山货收购，加固蛙池用不着化肥袋子和这种密眼网。这分明是打包运山货的标配。"

赵大江端起茶缸灌了一口浓茶。

苦得他龇了一下牙。

他放下茶缸，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了三下。

陈山在山上搞什么名堂？

越冬池里的林蛙要秋后才能出货，现在才入夏，备什么料？

五十条麻袋，一百多个塑料袋。

这个量，不是给蛤蟆准备的。

赵大江坐直了身子。

藤椅发出一声刺耳的呻吟。

他拉开抽屉，翻出那本记着村里各户承包信息的破笔记本，翻到陈山那页。

五十年承包，后山黑瞎子沟边缘向阳荒坡。

承包范围清清楚楚，只有那片荒坡。

荒坡之外的山林和资源，名义上还是村集体的。

赵大江的手指在"村集体"三个字上摩挲了两遍。

三角眼里闪过一丝精光。

他搁下电话，磕了磕烟袋锅。

站起来，披上那件蓝大衣，推门走了出去。

门口，赵四正蹲在院子里劈柴。

斧头抡得稀稀拉拉，明显在磨洋工。

赵大江招了招手。

赵四扔下斧头跑过来，在台阶底下站定。

赵大江压着嗓子，把刘麻子电话里的内容一字不漏地复述了一遍。

赵四听完，嘴角歪了一下，露出一口烟渍发黄的牙。

"支书，这瘸……这陈山铁定在搞名堂。要不我直接上山去看看？"

赵大江一巴掌拍在赵四后脑勺上。

"蠢货！"

赵大江的声音压得极低，但每个字都咬得狠。

"你上去？他那山上有什么玩意儿你忘了？那些个爪印子和脚印你没看过？上去给畜生们加餐？"

赵四缩了缩脖子，后脊梁骨一凉。

那些传闻他听过太多遍了。

铁丝网外头两具三百多斤的野猪尸体，一头颈椎折断，一头咽喉被咬烂。

木桩上深达数寸的虎爪痕。

空气里那股猛兽的尿骚味能飘半里地远。

他打死也不敢靠近那座营地。

赵大江的三角眼转了两圈。

来了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