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三百六十一棵扎根！

他低头看了看苗子的嫩叶，又抬头看了看坡顶那个面色平淡的背影。

他没说话。笔记本翻到新一页，写下四个字：成活超预期。

然后把钢笔帽扣紧，别进胸口。

陈山站在坡顶，抬手指了指上坡还剩最后十几棵没种完的坑位。

“看够了就干活。天黑之前，三百六十一棵，一棵不能剩。”

汉子们全部跑回岗位。

铁锹抡起来带着风声，速度比上午暴涨了将近一倍。

没人再质疑那八毛钱一棵的“废品价”。

残阳西坠。

最后一缕橘红色的光线斜斜打在荒坡上。

上坡风口处最后一棵苗子被压实覆土。

大壮拍了拍膝盖上的泥，直起腰，长长吐了一口气。

石头合上笔记本，钢笔帽扣紧。

“南果梨二百一十三株。上坡四十二，中坡一百三十一，下坡四十。野山楂一百四十八株，外围防风带一整圈。”

他停了一秒。

“总计三百六十一棵。全部栽种完毕，无遗漏，无错位。下坡末排距越冬池隔离沟北沿五米三，安全余量充足。”

陈山接过笔记本，扫了一眼。

三百六十一个编号，对应的栽种时间和梯级位置一字不差。

他把本子还给石头。

转过身，军靴踩上坡顶最高处的那块青石。

视线所及。

上坡四十二棵南果梨稀疏排列在风口，行距拉得开阔，每一棵之间的空隙让山风减速分流。

中坡一百三十一棵整齐密排，占据了向阳面最肥沃的核心地段，根部裹着那层黑色腐殖土，在夕阳下泛着潮润的光泽。

最先种下的那批嫩叶已经彻底舒展，浅绿色顺着叶脉铺满了整片叶面。

下坡四十棵收在隔离沟北侧，与越冬池远远隔开。

外围一整圈一百四十八棵野山楂紧贴铁丝网内侧，构成一道完整的荆棘环带。

铁丝网、荆棘带、梯级果林、隔离沟、越冬池。

五层结构犬牙交错，镶嵌在这片曾经寸草不生的乱石荒坡上。

就在这一刻。

天空极高处，一声鹰啼骤然炸响。

“唳——！”

清越到能切开整片山谷冷风的声响，从几百米的高空直灌而下。

所有人的目光被拽向天空。

小白从气流中收拢双翅，笔直俯冲。

在距离陈山头顶三十米处猛地展开那对宽阔的白色翼展，翼尖切开气流，在坡面上方划出一道白色弧线。

随后拉升，借着山谷的上升气流重新攀高，盘旋在整片荒坡正上方。

夕阳最后一抹余晖打在那一身雪白的羽翎上。

王大牛的嘴唇哆嗦了两下，声音压得极低：“海东青……那是海东青。”

大壮和十个汉子全部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脖子扬起，嘴巴半张。

鹰啼在黑瞎子沟边缘的峭壁上来回激荡，久久不散。

陈山站在青石上，军大衣下摆被晚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抬头，目光追着小白盘旋的轨迹，嘴角缓缓上扬。

脚下是三百六十一棵扎根荒坡的果树。

身后是固若金汤的林蛙基地。

头顶是翱翔九天的战友。

远处密林深处，大黄和老黑守着各自的领地。钉子卧在铁丝网豁口旁，耳朵竖着。

陈山收回目光，跳下青石，朝木屋走去。

石头翻开笔记本，在当日记录的最后一行添了几个字——

“三百六十一株果树，全部落地。基地种植线：启动。”

字迹稳得像刻上去的。

他合上本子，别进胸口内兜，跟上了前面那个宽厚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