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就选你的这条

然后他换了黑色的。同样的过程，从脚尖开始，一点一点往上滑。

黑色的丝袜在晨光里看起来更深沉一些，衬得她的腿更白了，白得像是冬天里的一场雪，落在黑色的土地上，黑白分明。他的手停在她膝盖上，没有往上，也没有往下，就那么停着，仿佛在等待什么。

“哪个好？”江雨薇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带着一点颤。

陆俊抬起头，她正低头看着他，两个人的目光在半空中撞在一起，像是两根电线搭上了，火花一闪。

她的脸红了，从脖子一直红到耳根，红得像煮熟的虾，嘴唇微微张着，呼吸又急又浅，鼻翼翕动着。

江雨薇明显心思很多。

“都好。”陆俊说。

“总得选一个。”

“那就——”

砰砰砰。门被拍响了，三下，又急又重，像是有什么火烧眉毛的事。

“姐！你在吗？妈让你下去帮忙，厨房忙不过来了！”江雨甜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清脆响亮，像是什么东西在安静的早晨里炸开了一声惊雷。

江雨薇的反应快得像是一只受惊的猫。她从床沿上弹起来，一把从陆俊手里抢过丝袜，塞进枕头底下，动作快得几乎看不见。

她拽着陆俊的胳膊把他从地上拉起来，推到衣柜旁边，拉开柜门，把他塞了进去。

陆俊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已经被黑暗吞没了，衣柜里全是她的衣服——裙子、裤子、外套、毛衣，各种布料蹭着他的脸，她的味道包围了他，甜的，软的，带着体温残余的温热。

柜门关上了，世界一片漆黑。

江雨薇整了整衣服，深吸了一口气，拉开门闩，把门开了一条缝，探出半个身子，挡住了江雨甜的视线。

“来了来了，喊什么喊。”她的声音恢复了那种泼辣的大姐大的调子，跟刚才蹲在床沿上让陆俊摸丝袜的女人判若两人。

“妈让你快点，早上好几桌客人等着呢。”江雨甜的声音越来越远，她下楼去了，脚步声蹬蹬蹬的，马尾辫在身后一甩一甩的。

江雨薇探出头看了一眼走廊，确认没人了，才把门关上。她走到衣柜前，拉开柜门。陆俊蜷在衣柜里，脑袋上顶着她一件红色的毛衣，脖子上挂着她一条丝巾，怀里抱着她一个毛绒玩具，整个人看起来狼狈极了，像是一个被塞进箱子里的玩偶，手脚都伸不直。

江雨薇看着他，忍不住笑了。不是那种憋着的笑，是那种忍不住的、从心底里涌上来的、眼角都笑出褶子的笑。她伸出手，把他从衣柜里拽出来，帮他拿掉头上的毛衣，摘掉脖子上的丝巾，把毛绒玩具从他怀里抽出来。

“还不走？等着被雨甜发现？”

陆俊站在衣柜旁边，大口大口地喘气，像是刚从水里被捞上来。他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有委屈、有无奈、还有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被戏弄了，又觉得好像也不亏。

“你故意的。”他说。

江雨薇把柜门关上，转过身来看着他，嘴角带着一丝得意的笑：“什么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