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深夜到访
新的故事已经开始。
可顾婉清为什么要把这么多钱留给她?
她只是个替身。只是个从孤儿院领出来的穷丫头。只是那个女人的替代品。她和丰家没有任何血缘关系,和顾婉清也谈不上多深的交情,至少她一直以为是这样。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丰寒州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我也想知道,婉姨为什么这么做。”
他从风衣内袋里拿出一封信,放在茶几上。
那是一封普通的白色信封,没有落款,但沈郁欢一眼就认出了上面的字迹。“这是婉姨留给你的信。律师让我转交。”
沈郁欢看着那封信,忽然有些不敢伸手去拿。
那字迹太熟悉了。三年来,顾婉清每次给她写信、留纸条,都是用这种娟秀的字体。教她弹琴的时候,会在谱子上标注指法;教她画画的时候,会在旁边写几句鼓励的话;有时候她生病了,顾婉清还会熬了汤让人送来,汤罐上贴着小纸条:趁热喝。
那些纸条她都有留着,收在一个铁盒子里,放在床头柜的抽屉里。现在又是一封。只是这一封,是最后一封了。
丰寒州站起来。他的动作有些急,像是忽然不想在这里多待。风衣的下摆带起一阵风,茶几上的信轻轻动了动。
“我先走了。”他说,“股份的事,明天到公司谈。”
他走到门口,手已经握住了门把手,却忽然停了下来。
沈郁欢还坐在椅子上,没有起身送他。她的目光落在那封信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丰寒州回过头,看着她。
“沈郁欢。”
她抬起头。
这是他第一次这样叫她的名字。
以前他叫她“沈小姐”,或者干脆什么都不叫。需要她出现的时候,会让助理打电话;需要她做什么的时候,会发一条简短的信息。他们之间从来不需要称呼,因为他们的关系本就无需定义。
但现在,他叫了她的名字。
丰寒州看着她,目光里有她从未见过的东西,困惑、审视,还有一丝隐隐的……兴趣?
“你最近,好像和以前不太一样了。”
说完,他拉开门,走了。门锁“咔哒”一声合上,走廊里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沈郁欢坐在原地,很久没有动。不一样了吗?她想,是的,不一样了。从那天晚上那个声音出现开始,从她知道三年后的自己会死开始,从她决定不再当替身开始,她就不一样了。
她站起身,走到茶几前,拿起那封信。
信封很轻,轻得像什么都没有装。她用指尖摩挲着封口,那里粘得很牢,像寄信的人希望这封信永远不会被打开,又像希望打开的人不会忘记这一刻。
她拆开信封,抽出里面的信纸。
信纸上是顾婉清娟秀的笔迹,墨水的颜色有些淡了,像是写了很久。沈郁欢看见第一行字的时候,眼眶就开始发酸。
“郁欢: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应该已经不在了。
这三年,委屈你了……”
窗外的夜很深,很静。
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汽车驶过的声音,很快又消失在黑暗里。
沈郁欢把信纸贴在胸口,终于落下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