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你火了!

新的故事已经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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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叫‘告诉’?”许曼终于忍不住插嘴了,“你给她打电话说德语,装作官方机构的样子,把人家的货全封了——你管这叫告诉她?”

“我没有装作官方机构。”林知衡正色道,“我在电话里明确报了我的身份编号。那个编号是消费者保护咨询的编号,不是执法编号。是她自己听错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是一本正经的,正经到如果不去细想他到底在说什么,几乎可以被认为是一个老实人。但一旦细想——他是故意的。每一个环节都是故意的。他用德语打电话是因为对方大概率听不懂,他用顾问编号是因为那个编号确实存在但不是用来执法的,他之所以知道菲菲的地址是因为菲菲之前在微信上发过她的公寓定位想邀请他“来坐坐看看产品”。

全部合法。全部合规。全部是对方自找的。

周砚把筷子放下来,侧头看了林知衡两秒,然后用一种不急不缓的语调开口了。他说话永远不急不缓,但今天多了点别的什么东西,“林知衡,你这个手段,跟陆启明有什么区别?”他顿了一下,等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然后接上,“区别是你搞的是卖假药的,他搞的是吃假药的。”

“这是褒还是贬?”

“你说呢。”

林知衡嘴角动了一下。幅度极小,大概零点五毫米,但在座所有人都看见了。

赵永昌把酒杯放回桌上。从进门到现在,他的话一直不多。此刻他清了清嗓子,声音不高,但桌上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转向了他。

“林药师,我今天来,其实带了一个东西。”他从白衬衫口袋里掏出一张对折的纸,放在转盘上,转到了林知衡面前。纸折得很整齐,但边缘已经被反复开合磨出了毛边,像是被翻看了很多次。

林知衡打开。是李蓉的手写体,一张信纸,蓝色圆珠笔,字迹不算漂亮但很工整,有几处墨迹被水滴模糊过——不确定是水还是眼泪。日期是今年三月份,距离她被送进急诊还有五个月。

“今天陆老师讲了免疫重启的新案例。他说之前有一个和我一样三阴乳腺癌的病人,用他们的方案两年了,所有指标全正常。陆老师说我现在的头晕和骨头痛是好转反应,叫‘退病反应’。他说坚持过去就好了。赵永昌让我去复查,我跟他吵了一架。他不懂,他不是学医的。我也不懂,但我能感受到身体的变化。我觉得它越来越热。陆老师说发热是免疫系统在工作。我相信他。因为我怕。我怕再去医院。我怕医生跟我说的那些百分比。我怕来曲唑的副作用。我怕五年之后它还是会回来。我不勇敢。赵永昌说我很勇敢,但我不是。我只是想找一个不用害怕的办法。如果真的能被自己的身体治愈,那该多好。”

林知衡看完,把信纸折好,推回赵永昌面前。

包间里没人说话。连窗外街上的声音都好像被什么东西闷住了,只剩火锅店门口的霓虹灯在无声地闪烁。

打破沉默的是陈国栋。他从后厨端着一大盆水煮鱼走出来,红油还在盆边滋滋冒着泡,花椒的香气霸道地盖过了桌上所有凉菜的清雅。他一边走一边用围裙垫着手,“哎哎哎,怎么都不说话了?我今天这水煮鱼可是减了油的,再不吃凉了——”

他看见赵永昌面前那张信纸。他看见赵永昌的眼眶。他停住了。他把水煮鱼稳稳当当地放在桌子正中间,然后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坐下来,倒了小半杯黄酒,放在赵永昌面前。

“兄弟,喝一口。”他说,语气忽然沉下来,和他平时招呼客人的声音完全不同,“去年我转氨酶飙到一百二的时候,我也不信。我也觉得排毒产品是好东西。这话我只在这桌上说——我从来不是被道理说醒的。我是怕死。是林药师把那些数字拆开了揉碎了放在我眼前,让我看见每一项指标后面跟着的风险。我才怂了。”

赵永昌没有喝那杯酒,但他把手放在酒杯旁边,离酒杯很近,只是没有握。

“我准备起诉。”他说,“不是告陆启明。是告那批丸药的渠道——既然检出了处方药衍生物,那就是刑事指控。我今天下午已经见了律师。”

林知衡抬起头:“你想好了?这个过程可能比你想象的耗时长,而且你太太还在医院,你的精力——”

“我想好了。”赵永昌打断他,表情没有激动,但每一个字都很稳,“我们不告,就会有下一个李蓉。蓉蓉已经这样了。但别人还可以不这样。”

叶岚放下了筷子。许曼放下了汤勺。方敏把保温袋放在膝盖上,两只手叠在袋子上面,坐得很直。周砚没有动,但他看着赵永昌的眼神是今晚唯一一次完全收敛了审视的平和。

沈秀兰端着她的餐具从靠墙的位置挪到了方敏身边。出院两周以来她瘦了不少,但今天脸上明显有了更多血色,头发虽然还花白稀疏却很整洁。她把碗放好,看着林知衡,“林药师,”她的声音不大,中气还不足,但咬字清朗稳当,“我今天来,第一是感谢你,第二是想问问你——我这个饮食上,还有没有什么要注意的?小敏说我的空腹血糖现在稳定在六点几,但我总觉得不踏实,怕再回到原来那个状态。”她的语气里有老年人特有的审慎,但已不再有上次在病房她抓紧被角时那种深处的恐惧。

林知衡放下筷子,“您现在空腹血糖稳定得很正常,您继续保持这个方案就好。”他把桌上的菜扫了一眼,“今天这一桌,清蒸鲈鱼、白灼菜心、菌菇汤都可以吃。水煮鱼少夹一点,里面的豆芽没问题,鱼肉挑没沾红油的吃。米饭只吃半碗。水果等会儿如果有,挑不甜的吃,量控制在一个拳头以内。”

沈秀兰听得很仔细,听完之后郑重地“嗯”了一声,拿筷子夹了一片清蒸鱼放在自己碗里。

方敏看着母亲认真吃鱼的样子,忽然低下头,用手指按了按眼角。那个动作很轻,像是在揉沙子,但许曼看见了,伸手在她背上轻轻拍了一下。

“林哥,”叶岚举起手机,“菲菲刚才又发了——她说她决定退出自然养生行业了。好多人在群里跟帖骂她,说她给华人丢脸。也有人问她,到底卖的产品成分是什么。”她把手机转向林知衡,“陆启明还在那个群里,他会不会也在看?”

林知衡端起桌上的茶杯——不是黄酒,是陈国栋特意给他泡的龙井——抿了一口,然后说:“他没看,也迟早要看。”

他说这话时的语气平平的,既不像警告也不像威胁。但周砚注意到,在说出这句话之后,林知衡把茶杯放下来,伸出手用拇指和食指捏了一下鼻梁——正是他摘了眼镜之后会做的那个动作。而今天他自始至终没有摘眼镜,只是一直坐在椅子上,身旁的晚风和灯笼的暖光正替他做着那些不忍心大声说出来的事情。

赵永昌最终端起那杯黄酒,和老陈碰了一下。

两个中年男人的手,一个端酒杯端了几十年,一个端了一辈子酒杯但今天第一次真正觉得酒应该是这么喝的。他们谁都没说什么,但碰杯的声音被晚风吹散之前,包间里的每个人都听到了。

杜塞尔多夫的周五晚上,卡尔施塔特街的红灯笼亮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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