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王家要投资(二)与王老头和王老二的馊主意
新的故事已经开始。
王老头见家里人都没意见了,站起来,大手一挥,“散会。”
然后带头往外走,一边走一边寻思,自己这个姓氏的含金量又要提高不少。
自己应该会被塑造成爱国企业家、良心资本家、先富带后富的典范吧?
既然如此,他跟市老大要张车牌应该没问题吧?他就看上市老大那破车的车牌号了,如果给不了蓝牌,那黑牌小号也行啊。
走到门口,他又想起来一件事,转身说:“等等,还有一件事。”
王家人刚起身,闻言又坐了下去。
王老头背着手返回主位,坐下喝了口茶,组织了下语言。
“那个……我吃饭时候就在想,清晏现在能主刀了,可以从一类小手术做起了,就是病人家属不放心,我估计以后手里还是没病人,我琢磨了个办法,你们听听行不行,都参考下。”
王家人瞬间身体坐直溜了,这是王家最重要的事,比任何投资都重要。
王老头见家里人分得清主次,满意的点点头,这样才对嘛。
“我考虑清晏也不能老一直当助手啊,光干那些拉钩,扛大腿的活也没技术含量。咱们得让她现在就练手术,从一类小手术做起。我认为咱们可以去买病号!”
“买,买病号?”事关自己闺女做手术的大事,张英你一个发言了,“爸,我知道黄牛卖专家号,这买病号又是啥意思?”
王老四脑子是全家最活泛的,他一下就听明白了,解释道。
“大嫂,咱爸的意思就是咱们找黄牛,或者自己去找需要做手术的病号,一级手术对吧?然后咱们给他们钱,医药费也全包,然后让他们去和协找清晏手术,爸你是这意思吧?”
王老头嗯了一声,理直气壮的说:“我就这意思,清晏要做手术没病人,那我就花钱买,她爷爷我有钱,有的是钱,没病人我给她创造病人!花多少钱我都愿意!”
话音刚落,王建国就站了起来,眉头拧成一个球:“爸,这主意不行。这不是钱的事。病人来医院是治病的,不是来做交易的。你给他钱,他同意让清晏开刀,万一术后出了问题,人家告清晏怎么办?告清晏非法行医,告清晏买通病人,这不是拿清晏的前途开玩笑吗?”
王老二也跟着站起来,语气难得硬气一回:“大哥说得对。法律上站不住脚。咱们私下给钱,病人嘴上不说,心里怎么想?”
“万一出去乱讲,说清晏手术是花钱买的病人,清晏的名声还要不要?和协那边怎么交代?医院有医院的规矩,不是咱们想怎么来就怎么来的。”
王老三梗着脖子站起来:“还有一层,病人家属同意,病人自己不情愿,但碍不住家里人说,勉强同意了,上了手术台心里肯定有疙瘩,到时血压不稳,麻醉风险也大。”
“清晏手艺再好,也架不住病人自己吓自己。万一出了医疗事故,谁负这个责?不是钱的事,是命的事。”
王玥也忍不住开口了:“爸,我知道您疼清晏,想让她多练手。可买来的病人,跟自愿来的病人,心态能一样吗?自愿来的,那是信任清晏。”
“买来的,那是看在钱的面子上。清晏要是知道了,心里能好受?她那么骄傲的一个人,您让她靠花钱买病人做手术,她宁可继续拉钩。”
谭雅也跟着点头,声音很严肃,这时候她也不怕王老头了:“爸,我也说一句。那些一类手术虽然不大,但毕竟要开刀。咱们去农村、工地找病人,人家本来舍不得花钱治病,咱给钱人家当然愿意。”
“可万一手术中出了意外,哪怕不是清晏的责任,家属闹起来,说是‘你们花钱雇我们做实验’,到时候跳进黄河也洗不清。这个风险,清晏担不起。”
张英更不同意了,隐隐都有翻脸的架势了,她盯着老公公一字一顿道:“爸,您这不是为清晏好,您这是亲手把她推上不归路!”
就连老太太也跟着反对,“老头子,这事绝对不能做,万万不能!”
王老头见全家人都反对,难得没翻脸,别的事他可以霸道,可以独裁,但事关自己孙子孙女,他会听取全家人的意见。
他说:“你们反对,行,那你们给我想个更好的办法,既能让清晏练手,又没风险、不违法、不丢人。谁想得出来,我听谁的。”
这话说完,会议室里安静下来,每个人都在苦思冥想,到底有什么办法能给丫头提供病号。
过了片刻王老二第一个发言了,他凶狠地说:“爸,我记得听谁说过刚吃完饭就进行运动,跑啊跳的容易诱发阑尾炎。这样吧,从明天早上开始,咱们全家吃完饭就运动,谁得了直接去医院让清晏开。”
“还有家里佣人,包括王三一和保镖,吃完饭和我们一块蹦跶,谁得了阑尾炎咱们给谁奖金,都是自家人,这样就不违规了!”
王老三一听就急了,二哥也不喊了,一巴掌拍在桌子上:“王老二,你这是出的什么馊主意?你能有点医学常识吗?亏你还是清晏亲二叔,你咋什么都不懂?!”
“能不能得阑尾炎我先不提,我就说医院的规定,医生不能给自己的直系亲属做手术,这是伦理问题!你自己去打听打听,哪个医院允许亲闺女给亲爹亲妈亲叔开刀?你让清晏给你开,那不是帮她,也是害她!”
王老二被噎住了,一个劲儿挠头。
王老四也跟着摇头:“王老二,你这办法不行。自家人开刀,传出去人家怎么说?说清晏为了练手,逼着家里人切阑尾。好听吗?再说了,咱自己是不在乎,可和协那边也不敢接啊。”
王玥直接站起来,拧了王老二一把,“你就闭嘴吧!就算医院给,你猜有没有人说清晏连王家自己人都敢拿来做实验,这话传出去,小孩都能吓哭。”
王老二被全家人轮番轰炸,脸涨得通红,嘟囔了一句:“我就是想帮丫头,怎么还急眼了……”
王老头摆了摆手,没让他继续说下去。
接下来王家人又想了几个办法,都被反对,别的也实在想不出来了,王老头干脆把他们撵走,又打了个电话问好大孙有没有好的办法。
王旭东听后啼笑皆非,心里又涌出一阵暖意。别管家里人出的主意多馊、多荒唐,但那颗心是真的。是真的想帮丫头,是真的想让丫头好。这份心意,才是最重要、最难得的。
他对电话那头说:“爷爷,家里用不着操心。医院那边早就有预案了,人家早就想好办法了。”
这话没错。
从苏清晏成了教授,和协医院内部就形成了明确共识,她的心理条件早已成熟,等身体条件也成熟,就按正规带教模式让她主刀一类手术。
这个共识不是私下嘀咕,是书面呈报到了医务处和院领导,并且通过了伦理委员会的备案。
备案中写明:苏清晏是和协的客座教授,是世界前几名医学院的客座教授,具有相应的高级职称,她的手术权限由医院根据其临床能力评估后授予,与年龄无关。
这是得到批准的。
医院还规定,苏清晏主刀手术时,必须有一名主治及以上职称的医生担任一助,全程在台,随时接手,术后由主治签字确认。
这是全国通行的带教手术规范,全国大部分的实习医生、进修医生、规培医生都是这么过来的。有人盯着,有人兜底,出不了事。
病人入院时,苏清晏能做的手术,医生会告知病人手术方案,并在知情同意书上明确指出手术者姓名。
病人同意,苏清晏直接上。病人不同意,就换主治医生主刀,苏清晏当一助或二助。不强求,不隐瞒,不搞小动作。
这是规矩,也是底线。
整套流程完全合法合理合规。
只是这些丫头自己都不知道罢了,整个医院都在观察,都在评估,或者等着她自己提“我可以做手术了”。
昨天护士长忍不住了,提了一嘴,小李同意老王就同意就是这个原因,要不然老王疯了敢自己拍板?
就算他真敢做主,麻醉老赵也不会同意。
当晚,丫头睡得还不错。
她以为自己会失眠,结果没有。闭上眼睛,脑子里过了一遍阑尾切除的步骤,过到荷包缝合就睡着了。
一觉到天亮,闹钟响的时候她甚至有点不想起,开着空调裹着被子睡觉好舒服的。
赖了五分钟,张英敲门进来了,把昨晚会上的事讲了一遍。
苏清晏听完,哭笑不得。买病号,全家蹦跶诱发阑尾炎,亏爷爷和二叔想得出来。可她笑着笑着就笑不出来了,鼻子一酸,眼眶泛了红。
她忍着泪意,转过头望向窗外,望向灰蒙蒙的天。恍惚间,她好像看见了一个年轻漂亮的女人,正站在云边,朝她轻轻挥手。
苏清晏盯着那个方向,在心里默默说。
“您看到了吗?我现在过得很好。有人疼我,有人护我,有人为了我能主刀,全家急得拍桌子、出馊主意。您不用内疚,也不用担心。”
顿了顿,她在心里轻轻呢喃:“妈妈,我过得真的非常好。您在那边,安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