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反响(二)

洛杉矶不是唯一的地方。

华盛顿、纽约、芝加哥、旧金山、波士顿，几乎在同一时间爆发了类似的冲突。有的规模大，有的规模小。有的只是推搡，有的动了家伙。有人被打得头破血流，有人被按在地上揍，有人被送进了医院。

电视台的记者闻风而动，摄像机对准了每一个冲突现场。画面通过卫星传遍了全美，传到了全世界。有人在流血，有人在哭喊，有人在喊口号。混乱中，谁也分不清谁对谁错。

消息传到王旭东耳朵里的时候，他正挂了一个议员的电话。

薇薇安推门进来，脸色如常：“le roi，因为这件事全美好多个城市都有人走上街头，有人支持有人抗议，截止目前为止双方共有167人受伤。”

王旭东“嗯”了一声，“按计划行动。”

“是。”薇薇安走出客厅，来到草坪，她的秘书已经把硕大的卫星加密电话放好，天线角度也调整完毕。

薇薇安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当电话那头传出声音后，她只轻描淡写的说了一句“行动”。

几分钟后，清晏基金会负责人玛丽在纽约总部召开了简短的新闻发布会。

她站在讲台前，面前是一排麦克风，身后是清晏基金会的标志——一个蓝色的十字，中间是“清晏”两字的汉语拼音。

记者席上坐满了人，摄像机镜头对准了她，他们早就来了。

玛丽翻开面前的文件夹，语气平稳。

“女士们先生们，清晏基金会就今日在美国多个城市发生的冲突事件发表以下声明。”

“第一，清晏基金会的所有活动，包括但不限于资金募集、项目投资、慈善捐赠，均严格遵守美国联邦法律及各州法律。”

“基金会的账目公开透明，接受国税局及社会各界的监督。任何关于基金会‘非法转移资金’、‘逃避监管’的说法，均无事实依据。我们欢迎相关部门的审查，也相信审查结果会证明我们的清白。”

“第二，清晏国际医学中心是清晏基金会在中国投资建设的非营利性医疗项目，旨在推动全球医疗事业的发展，造福全人类。我们不接受任何国家政治干预。”

“该项目通过了华国政府的审批，并已被列为华国重点建设项目。基金会的投资行为合法合规，不涉及任何政治立场，欢迎世界卫生组织监督。”

“第三，对于今日在冲突中受伤的民众，无论他们是支持还是反对清晏基金会，基金会将全额承担其医疗费用，包括急救、住院、手术、康复等一切必要治疗。”

“受伤民众可凭医院出具的相关证明，与清晏基金会联系，基金会将在24小时内完成审核并支付费用。”

“此外，基金会将向每位受伤民众额外支付一千美元的慰问金，以表达我们基金会对受害者的关切。”

“第四，清晏基金会呼吁各方保持冷静，停止暴力行为。我们相信，对话与理解是解决分歧的唯一正确途径。任何问题都可以通过法律与协商解决，而不是通过拳头和石块。”

“第五，清晏基金会将不遗余力地推进清晏国际医学中心的建设。我们坚信，一座世界级的医学中心，比一千场街头争吵更能证明我们的价值。”

玛丽合上文件夹，抬起头，扫了一圈记者：“声明完毕。不接受任何提问。”

话落，她转身离开了讲台。

记者们举着相机拍了几张照片，然后纷纷涌向电话亭，抢着发稿，坐直升机来的电视台记者小跑着奔向停机坪，他们要抢时间。

十几分钟后，清晏基金会的声明通过电波传遍了全美。

消息传到王旭东耳朵里的时候，他还在接电话，这回是五角大楼打的。

“王先生，我是国防部负责政策的副部长。首先，祝贺您在华国的大手笔投资。但作为国防部的官员，我有责任提醒您几件事。”

王旭东握着电话，没说话。

“第一，清晏基金会虽然是独立慈善机构，您与该基金会无任何法律关系，但事实如何我们双方心知肚明。”

“您是美利坚合众国的公民。您的或者说您信托下的环球战略防务集团与国防部有多份重要合同，涉及海外军事行动的关键支持。”

“现在中东局势紧张，伊拉克已经入侵科威特，美国正在准备大规模军事行动。在这个节骨眼上，您将一百亿美金投向华国，国会山上已经有人质疑您的忠诚度。”

他顿了顿，语气开始严肃了。

“第二，dsdg与五角大楼的合同金额巨大，涉及人员培训、后勤支援、情报分析等敏感领域。”

“这些合同的履行，关系到美军在海湾地区的行动安全。我们希望您能理解，这不是干涉您的个人投资自由，而是提醒您，您的身份和您的公司与美国的国家安全紧密相关。”

“第三，我们希望您能保持与国防部的沟通透明，确保没有任何利益冲突。您的钱投在华国，您的公司为美国国防服务，这两者之间不能有任何模糊地带。您明白我的意思吗？”

王旭东听完，没有任何停顿，直接扯淡。

“我明白。我是美国人，请转告部长，我不会做任何损害美国利益的事。这一点，我可以保证，因为我们的利益是一致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副部长说了一句：“谢谢您的理解。我们保持联系。”说完，挂了。

芭芭拉站在旁边，把对话从头听到尾，说了一句：“他们还算客气。”

薇薇安坐在对面，手里端着咖啡杯，说了一句：“不是客气，是现在顾不上。海湾那边正忙着，没空跟您较真。等那边忙完了，他们会不会换一副面孔，谁也不知道。”

王旭东轻笑两声，继续安排工作。

“芭芭拉，你打电话问问，防务集团养着的那些糟老头子去五角大楼活动了没，没去赶紧去，别在家躺着了。我不管他们花多少经费，我就一个要求，把这件事的影响降到最低。”

芭芭拉没动，摆摆手说：“先生，那几个老家伙我早就安排他们去活动了。您养着他们，光拿钱不干活怎么能行。”

这一点薇薇安非常赞同，在她的思想里，就是庄园里养的狗都要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更不用说人了。

王旭东又转向薇薇安：“你一会儿安排人打听下，国会那帮拿了我钱的议员有没有和反对派打架。如果没打，告诉他们可以打。如果打了，那就打狠点。之后把他们的黑材料全部放出去。我不希望清晏医学中心这件事再被热议，是时候转移公众视线了。”

薇薇安嘴角弯了一下，开口道：“le roi，他们会打架的。您推上去的议员已经说了，会脱下鞋子，狠狠地塞进那帮狗娘养的嘴里。您放心，这场戏，他们会演得比百老汇还精彩。”

王旭东点了点头，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这就对味了，美国议员不打架那还叫议员吗？

过了片刻，薇薇安的秘书进来了，对王旭东微微躬身，汇报道。

“先生，截止目前为止全世界共有九百余名医学领域专家发表了公开声明，都是支持清晏国际医学中心和苏清晏教授。”

“其中美国占了四百多位，包括哈佛医学院、约翰·霍普金斯大学、梅奥诊所、麻省总医院等顶级机构的现任教授和研究员。”

“欧洲占了两百多位，日本占了一百多位，其他国家和地区占了八十位。所有声明均已在各国主流医学期刊和大众媒体上发表。”

王旭东接过秘书递来的文件，翻了翻，放在桌上。

薇薇安拿起来看了一眼，笑了：“这个阵容，比任何一届诺贝尔奖得主聚会都齐。”

芭芭拉没看，只要是支持那就够了。

这帮医学专家的声明内容大同小异，核心观点集中在几个方面：清晏国际医学中心的建立将极大推动全球所有医学领域的科研与临床进展。

苏清晏教授在胶质瘤干细胞领域的研究已经改写了教科书，她的领导力是这个项目成功的关键。

全球医学界需要这样的合作平台，而不是孤立与对抗。医学无国界，拯救生命是医生的共同使命。

所有的声明都回避了政治，只谈医学，只谈救人。

王旭东这时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他把狗系统喊了出来，问。

“怎么会有这么多人出来说话，我记得你给我姐培养的班底没这么多人啊。”

系统的声音立刻响起，带着一丝得意。

【陛下，你们人类有句古话，叫人往高处走，这话对任何国家的人都是适用。】

【清晏医学中心这么大规模，一百亿美金的盘子，世界级的平台，谁不想搭上这趟车？小臣只安排了核心班底那二百多个人，剩下的几百号人，是他们自己跳出来的。】

【他们有的是皇后娘娘的学术仰慕者，有的是看中了这个平台的科研资源，有的是想借着这个机会跟皇后娘娘和您搭上关系。】

【不管什么动机，他们站出来表态，对皇后娘娘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学术圈就是这样，风向变了，跟风的人比带风的人多得多。小臣只是把风向调对了，剩下的事，风自己会吹。】

王旭东拍了拍脑袋，自己智障了，学术圈不就这样嘛，永远少不了捧臭脚的。

过了片刻，芭芭拉的助理也进来了，是个男的，壮的也跟头熊一样，声音嗡嗡的，嗓门也大，她选助理的标准不仅要求学历，身体也必须壮，嗓门也要大，她说这样才有气势。

“先生，世界卫生组织总干事刚刚在日内瓦召开了简短的记者会，正式就清晏国际医学中心项目发表声明——”

“世界卫生组织欢迎清晏国际医学中心在华国淮市启动建设。该项目作为一所综合性、全科系的国际顶级医学中心，将在全学科领域为全球患者提供高质量的医疗服务。”

“世界卫生组织相信，未来苏清晏教授及其团队的研究成果将进一步推动全球医疗卫生事业的发展。”

“世界卫生组织愿意在标准制定、人才培养、技术推广等方面与清晏国际医学中心开展合作，共同促进人人享有健康目标的实现。”

王旭东微微颔首，这是国家出手了，也对，这么大个医疗项目他们不可能不做些什么，美国的事务他们无法也没能力插手，但其他方面总可以分到压力。

接下来，客厅几部电话又持续不断的响了起来，

打进来的大多是全球顶级的医疗设备集团和制药公司——西门子、ge、飞利浦、日立、罗氏、强生，还有几家欧洲和日本的资本机构。

他们的问题很集中：第一，清晏国际医学中心的设备采购和药品供应，走什么流程，跟谁谈。

第二，他们想去淮市投资建厂，配套这个医学中心的生产和供应，问王旭东这事儿靠不靠谱，会不会厂子建好了被没收，政策稳不稳，钱能不能出来。

王旭东的回答一律简洁，全程把责任推给基金会。清晏基金会是独立法人，采购、合作、投资的事，基金会董事会说了算，跟他个人没有关系。

至于去国内建厂安不安全，他的原话是：“你们可以自己过去亲眼看看，不要人云亦云。”

电话那头的人听了，心里有了底。

有的甚至当场决定派考察团先去淮市走一趟，看看情况再说。

接下来的电话，除了医疗设备和制药公司，还多了另一类人。

商超和奢侈品集团。

沃尔玛、家乐福、麦德龙，还有英国的乐购，几乎前后脚打进来。他们问的是商业配套。

他们的逻辑很简单：谁先进入这个市场，谁就能抢占先机。

王旭东的回答还是老一套:“这个你们去淮市直接和当地政府谈，别问我，现在淮市已经重新进行城市规划，你们要想要好位置就赶紧去，迟了就拍大腿吧。”

奢侈品——路易威登、爱马仕、香奈儿、古驰，几乎同时通过不同的渠道打来电话。

也是询问配套设施，就是目前有没有资本要去淮市投资大型高端商场，他们虽然不知道以后医院的医生都是什么人，但他们从清晏基金会那里得知了这所医学中心的未来工资表。

年薪十万美金起步，消费能力极强。那么淮市需要奢侈品，需要高端商场，需要品质生活。谁先进入，谁就能把这些高端客户牢牢抓在手里。

王旭东还是推给淮市政府，这个他真不知道。

挂了电话，薇薇安在旁边记了一整页的联络清单，合上笔记本，说了一句：“这些人动作很快。估计下周，淮市那边就会接到一堆考察申请。”

王旭东笑了，淮市老大估计嘴都能咧到耳朵根。

随着事情发酵，世界众多顶级医院和医学院也陆续作出了反应。

哈佛医学院、斯坦福医学院、克利夫兰诊所、伦敦皇家自由医院、柏林夏里特医院、东京大学医学部附属医院……一家接一家，声明措辞各有不同，但核心意思差不多:合作，期待。

同时，清晏基金会的电话从早响到晚，世界各地的来电几乎把线路挤爆了。

打电话的人在接通后便自报家门——姓名、履历、学术成就，一个比一个亮眼。

有的是哈佛医学院的教授，有的是约翰·霍普金斯大学的学科带头人，有的是梅奥诊所的资深研究员，有的是欧洲科学院院士，有的是日本学士院奖得主。

他们来自不同的国家，操着不同的口音，但说的内容出奇一致：希望与清晏国际医学中心建立合作关系，希望参与苏清晏教授未来的研究项目，希望将自己的实验室或临床团队与清晏医学中心对接。

有的甚至更直接——问基金会招不招人，他们愿意全职来华工作，待遇好商量，不好商量……也行。

反响只能用剧烈来形容。

而王旭东此时也接到了一个等了一天的电话。

老布邀请他共进晚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