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王建国入美
新的故事已经开始。
“飞机上吃了。”
“飞机上那能叫饭?”王老头眉头一皱,扭头冲门外喊,“芭芭拉!芭芭拉!”
芭芭拉推门进来,笑眯眯地问:“先生,有什么吩咐?”
“让厨房做饭。做中餐,东北菜。锅包肉,酸菜炖白肉,地三鲜,再来个西红柿蛋花汤。多蒸点米饭,他能吃。”
王建国坐在沙发上,看着那个嘴上硬得像石头、心里软得像豆腐的老头,忽然觉得鼻子一酸。他低下头,假装看茶几上的果盘,没让眼泪掉下来。
王老头坐在主位上,目光落在窗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又收住了。他端起那杯凉透了的茶,又抿了一口,这回没皱眉。
凉就凉吧,喝习惯了也挺好。
……
下午,王老头把王建国叫进了书房。门没关。芭芭拉路过的时候隐约听见几句。
“国内现在怎么样?”
“你妈血压怎么就高了?”
“你几个弟弟那边……”
声音不大,断断续续的,听不真切。
她没停留,端着咖啡走了。
聊了大概一个小时,俩人出来了。
王老头走在前面,背着手,步子不紧不慢,王建国跟在后面,眼眶微红,但表情平静。
王老头带他参观庄园。
草坪、花园、马厩、网球场、游泳池、停机坪,走一圈下来将近一个多小时。
他也不多说,走到一处就报个名字。
“这是你儿子的网球场。”
“这是你儿子的游泳池。”
“这是你儿子的停机坪。”
王建国听着,一路都没合拢嘴,这就是美国大资本家的日常生活吗?
下午三点多,王旭东正在书房里看文件,电话响了。薇薇安接的,听了几句,捂住话筒对王旭东说:“le roi,里德·洛克菲勒。”
他接过电话。那头的声音年轻、热络,带着老钱家族特有的那种松弛感:“le roi,听说你父亲到了?怎么不早说?”
王旭东语气热情:“里德,我正想给你打电话。今晚来我庄园吃饭,把我父亲介绍给你们认识。”
里德笑道:“那必须来。还有谁?”
“安德鲁、埃德塞尔、马修、菲利普,我都叫了。”
“行。几点?”
“七点。不用带礼物,人来就行。”
里德笑了一声:“不带礼物?哦上帝,le roi,你在侮辱我吗?唔,我要仔细考虑一下带什么好。”
挂了电话,王旭东又拿起电话,一个一个地拨。
亚历山大·卡内基、詹姆斯·福特三世、威廉·梅隆、托马斯·摩根等等,都是老钱家族的年轻一代,二十出头的年纪,个个都是家族里的嫡系,跟他关系还不错,最起码没敌意。
一圈打完,他让芭芭拉去安排晚宴。
芭芭拉也没问什么规格,听听这些都是什么家族,晚宴档次差了,丢的是王家的脸。
薇薇安想了下,提醒道:“le roi,我认为还需要请一些政客和好莱坞明星,您父亲第一次来,让他看看您在美国的圈子,不光是生意场上的,还有政界和文艺界的。”
王旭东想了想,点了点头:“你列个名单。”
薇薇安翻开笔记本,飞快地写了几行:“纽约州长、纽约市长、国会参议员不用多,来两个就行。”
“明星方面,汤姆·克鲁斯、阿诺德·施瓦辛格、布鲁斯·威利斯,这几个跟您都打过照面,请得动。再加两个女明星,妮可·基德曼、莎朗·斯通,场面好看。”
王旭东没再说,挥了挥手让她去办。
薇薇安转身去打电话,芭芭拉跟在她后面,小声嘀咕:“好莱坞明星?我得去问问厨房能不能加素食选项,这些人不吃肉。”
薇薇安头都没回:“他们吃。不吃也会吃。这是le roi的家宴,不是他们的片场。他们能被邀请,这是他们的荣耀!”
傍晚六点半,庄园的灯全亮了。
草坪上的长桌上铺着雪白的桌布,银质餐具在灯光下闪闪发亮。香槟塔从桌面一直堆到半人高,水晶杯在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
老头老太侍者们端着托盘颤颤巍巍穿梭其间,还算有条不紊,最起码没人崴脚。
王老头换了一身深灰色的定制西装,领带系得一丝不苟,腰板挺直,手里端着一杯白酒,气定神闲。
王建国换了儿子让人准备好的西装,深蓝色,剪裁合体,就是站在那里有些紧张。他英语这几年学的不错,只要语速不是太快完全可以流利对答,就是怕回答不得体给儿子丢面儿。
王老头新鲜劲过了,看大儿子又不顺眼起来,斜着眼道:“瞅你这没出息的样儿,你担心什么,害怕什么?用你那榆木脑袋想想,今晚可能有人说一些不适宜的话吗?我看你就是个废物料子,上不得台面!”
王建国被老头一训,诶,不紧张了,好了。心里寻思,自己莫非就是贱皮子?不挨骂不行?
王旭东忍着笑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草坪,等着客人到来。
薇薇安站在门口迎客,手里拿着一份名单,准备核对着每一个到来的客人。芭芭拉在厨房盯着厨师备菜,嘴里念叨着“快一点,快一点,客人要到了”。
熊大熊二穿着黑色西装,站在庄园门口两侧,像两尊门神。王二一站在远处的制高点,面无表情,目光扫视着庄园的每一个角落。
七点整,第一辆车驶入庄园大门。里德·洛克菲勒第一个到,进门先跟王老头打了招呼,再由王旭东介绍,跟王建国握手寒暄。
随后,科林·卡内基、詹姆斯·福特、威廉·梅隆、托马斯·摩根陆续到达。
每个人进门都先和王老头打招呼,然后才转身去问候王建国。王建国跟他们一一握手,英语对答流利,虽带口音但完全听得懂。
几句“路上堵不堵”“纽约天气不错”之类的客套话,说得自然不生硬。
随后这些公子哥就开始夸王旭东。
那些天才之类的不用夸,谁都知道,他们夸王旭东自律。
庄园里佣人全是老头老太太,他们做不到。
这个问题王建国也在琢磨,如果换成是他,就算不出轨身边也要弄一堆年轻漂亮的,整一群老头老太太算怎么回事。
现在一听原来这叫自律,他心里隐隐有些羞愧,自己这个当爹的还不如儿子。
接着,纽约州长和纽约市长结伴而来,握着王建国的手说了几句欢迎辞。王建国点头道谢,没有和他们多言,主要不知道说什么。
好莱坞明星也陆续到了,他们分散各地,就算王旭东私人飞机去接也需要时间。
王建国看着施瓦辛格的块头,笑着说了一句“你比电影里还壮”,施瓦辛格大笑。
人齐了。芭芭拉引着众人往草坪上的长桌走去。香槟塔在灯光下闪闪发亮,老年侍者们端着托盘穿梭其间。
晚餐正式开始,王旭东说了几句客套话,就端着装着健力宝的高脚杯对里德示意了下,然后往安静的地方走。
因为他发现这帮犊子今晚名义上是欢迎他的父亲来美,其实有事找他,那一个个眼神交流的都快明说了。
里德见状,端着酒杯,跟了过来,直接开门见山。
“le roi,我们上次和你说的事情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王旭东恍然,原来是这事。
这帮犊子很早就和他提过,让他成立私募,他们投钱。毕竟他在金融市场呼风唤雨,他们不眼热是不可能的。可眼热归眼热,他们自己又做不到,找别人吧,赚的又少,所以只能来找他。
他们的日子过得其实也不咋地,跟他没法比。
不是说生活条件差,庄园、飞机、游艇,该有的都有。
是兜里没啥钱。
家族信托规定得死死的,每年只能领固定生活费,够花,但不够折腾。
想投个项目,得开家族会议,得说服 家族委员会,得走一套冗长的审批流程。
他们看着王旭东一个人说了算、想买就买、想卖就卖,心里不痒痒是不可能的。
所以老早就问他能不能带着他们挣点。
成立私募的问题王旭东早就考虑过。
想要在美国更好的站稳脚跟,那就要把“朋友”发展得多多的,也不局限这些老钱家族的二代。那些政客家族、新钱家族,只要根基稳、名声好、不跟他作对,都可以加入。
他想织一张护住自己的网,网里的人越多,想撕网的人就越不敢动手。
但之前不行。那时候他还没站稳,没表现出自己的狠,贸然答应了只会被这帮人当成高级打工仔,被拿捏,这种事他不干。
现在不一样了。他用成绩证明了自己,也用手段证明了,谁惹他,谁死,管你什么家族。
不过现在不急,再等等,等他的苏联黑箱子到了再拉私募,到时候自己完全无所畏惧,可以安心的编织大网,让自己更好的在美国立足。
而且他还在等人,等一大帮子对他来说非常有用的人才,等他大舅和二姨夫那边的消息。
也不知道他们在苏联折腾的怎么样了。
顿了顿,王旭东歉意地说:“这件事再等等吧,因为等我父亲入籍后我要回去一趟,毕竟我已经五年没回家了。”
里德听懂了。王旭东虽然没有当场答应,但也没有拒绝。说“再等等”,就是有戏。
他脸上露出了真切的笑容,连忙摆手:“应该的,应该的。uncle入籍是大事,你回去也是大事。我们不急,等你回来再说。”
然后举起酒杯跟王旭东碰了一下,转身走回餐厅,冲着科林、詹姆斯、威廉、托马斯那几个人比了个手势。
几个人同时呼了一口气,然后不约而同地举起酒杯,压低声音喊了一声:“oh, yeah!”
晚宴继续。香槟塔一点一点地矮下去,长桌上的菜一盘一盘地换。
中途,王老头找到他,低声说:“刚刚纽约州长说你爸入籍仪式单独在华盛顿故居举行,联邦最高法院大法官主持,不需要考试和面试,时间就定在后天,而且全美直播,你不用宣誓但也要出席。”
王旭东咂舌,老美到底有多急啊,后天就让他爸入籍,还放在华盛顿故居,规格够高,还搞全美直播。
他只能说不愧是美国,一个入籍仪式都能玩出来花,这是想利用他影响力吸引人才来投啊。
他也没反对,反正入籍都成定局,还不如更瞩目点。
当晚晚宴结束,王建国找到王旭东,期期艾艾地道:“儿子,要不你和那什么大法官说说,别搞全美直播了,我瞅着摄像机就说不出话来。”
王旭东假假安慰:“爸,你就别当那个是摄像机,你就当——你就当——”
他想了下,实在想不出摄像机还能当什么,索性直接换了个路子,“爸,你想想,全美直播,上亿人看着呢。不光美国人看,国内也有不少人看。”
“你代表的不光是你自己,是咱们老王家的脸面。你要是怯场了,丢的不是你的脸,是我爷爷的脸,是我妈的脸,是我的脸。你舍得?”
王建国闻言沉默了片刻,最后一咬牙一跺脚,“行吧,早知道还要搞什么直播我就不来了,让你妈来,别人要骂叛徒也是骂你妈。”
王旭东哭笑不得。
……
1990年7月17日,华盛顿故居。
美国几家电视台和报社的记者早早就来了,摄像机架在草坪上,镜头对准一大一小。
父亲举起右手,手臂伸直,手掌朝前,跟着大法官大声朗读誓词,笑容僵硬。儿子站在一旁,微笑从容,神情轻松。
现场只有波托马克河的风声,和偶尔响起的快门声。
宣誓完毕,全场静默。
联邦大法官手持烫金的入籍证书,声如洪钟,透过直播响彻全美。
“王先生,恭喜你。”
“我以联邦最高法院大法官之名,郑重向宣告:你正式成为美利坚合众国公民。”
“你要记住——”
“这个身份背后,是星条旗飘扬的疆域,是遍布全球的航母舰队,是世界最强的国家力量,将成为你永远的后盾与庇护。”
“美国从不吝惜以举国之力,守护真正能改变世界的顶尖人才。”
“你为这片土地带来了智慧与未来,这个国家,便以全部荣光与力量护你安全。”
“欢迎加入美利坚合众国。”
王建国双手接过这张比黄金还珍贵的纸,心里默念。
人是美国人,魂是华夏魂。身在万里外,根在九州门。
镜头推近,证书上金色国徽、黑色墨水、官方钢印、大法官亲笔签名,一一定格。
随后,镜头平稳转向一旁的王旭东。
这位年仅十三岁的少年,已是享誉全球的资本巨鳄、撼动华尔街的金融奇才。
他还同时拥有应用数学、计算机科学与金融学三重博士学位,更是年纪最轻、影响力最广的世界级慈善家。
他稚气尚未褪去,目光却沉静如渊,气度远超年龄。
全美直播的画面,最终定格在这一瞬。
懂得人无不感叹。
一人,一证,一国,一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