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到家

新的故事已经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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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傅直起身,脸上的笑收了一点,换上了一副正儿八经的表情,下巴微微抬着,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傲然。

“因为我们店里所有物件全部保真,带发票,有国家保着。”

“其他店里东西,我就不方便点评了,反正一切全凭眼力。”

“你们或许还在别的地方光顾过地摊,地摊上的便宜是便宜,可十件里头有九件是假的,剩下那件真的还可能是从墓里刨出来的,不敢见光。”

他顿了顿,手指头在柜台上轻轻点了两下,“我们这儿不一样。每一件东西,来路正,底子清,开票盖章,白纸黑字。要是有一件我们打了眼,那是砸招牌的事。”

他说完,又恢复了那副笑眯眯的样子,看着苏清晏,“小姑娘,你说我们可能砸自己招牌吗?”

苏清晏哦了一声,看了一眼王老头,拉着王旭东的手说:“那我们想先看看字画,可以吗?”

老师傅点点头,笑眯眯的:“行啊,字画在一楼东边。您几位跟我来。”

走过一排摆满瓷器的架子,拐了个弯,眼前是一面高高的墙,挂满了字画。卷轴一个挨一个地挂着,有立轴、有横幅、有册页,大大小小,高高低低,把整面墙都占满了。

这边是齐白石的。”老师傅指着左边一排,“《虾》,三平尺,一百二十块。《寿桃》,四平尺,一百六十块。《荷花鸳鸯》,六平尺,二百四十块。”他一个一个地指过去,价码报得顺溜,跟背菜价似的。

苏清晏踮着脚看,看着几只虾,墨色淡淡的,须子长长的,像在水里游似的。她小声说:“这个虾仁好看。”

王老头听见了,凑过来看了一眼,也跟着点点头。他把手一挥,那架势跟指挥千军万马似的,声音也敞亮了:“好看就买!同志,你给我们挑好的拿,还有那个最大最贵的,也装起来。”

老师傅愣了一下,随即笑开了,大牙都龇出来了,一边招呼学徒从墙上取画一边说:“您这眼光,这气派,我在店里干了二十多年,像您这么爽快的,头一回见。”

王老头被他夸得有点不好意思了,摆摆手,又看向旁边那堆黑乎乎的。

老师傅继续介绍:“这边是黄宾虹的山水,也是好东西。不过他那画,有的人看着嫌黑,不太喜欢。”

王旭东走过去看了看,是不大好看,画上的山是黑的,树是黑的,石头也是黑的,一层一层的墨堆上去,厚墩墩的,看着有点闷。

这都啥破玩意啊,怪不得这么便宜,也不知道后世怎么能卖那么贵的,他觉得自己画的都比这强。

心里这么想他就开口还价了:“师傅,这也不好看啊,要不便宜点吧。”

“哟,价格可真还不了。”师傅解释:“我们这是国营店,明码标价,真还不了,这样,一会结账时候我送你们点搭头吧。”

“那也行。”王旭东又仔细看了看这些黑布隆冬的破画,实在分辨不出来哪个好看,哪个不好看,就干脆说:“这样,师傅,您帮我们挑一百块钱五块的,挑好的拿,不,挑一百五十块钱的。”

“好嘞,我亲自给您挑。”这个师傅脸上的笑容更多了,又卖出去小一百五十块,这个月他们组集体奖金又能多拿点了。

捡画过程很快,哪幅好哪幅不是太好,他心里有数,他也没把好的留着不好的拿出来,都是国营店的东西,见不着,当然,要是自己开的店那就另说了。

挑好,让学徒拿到前台,他又指了指旁边的一幅,“这是徐悲鸿的,画的是马,六平尺,一百八十块。徐悲鸿的马,齐白石的虾,都是招牌。要收藏的话,这两样最稳。”

王旭东没立刻开口,又看了看旁边没听过的人名,李可染的山水,王雪涛的花鸟,画的都挺好看的。

沉吟片刻,说:“师傅,还是您帮我们挑,都要精品,每个来五幅吧。”

“得嘞,保管让您满意。”

老师傅心中高兴,声调拖的老长,又招呼一个学徒工过来忙活。

等弄好了他又看向王旭东,心里隐隐有种感觉,还得买。

果不其然,王旭东又开口了,“字画先这样,你把我爷爷昨天看的十二花神杯拿出来,我们看看。”

老师傅呼吸急促了,壕客啊这是,直接奔好几千的东西买啊,这家里得多有钱,华侨吗?

片刻后雅间里。

王老头指着花神杯说:“旭东,就这个,你看多好看。”

王旭东站起来仔细看了一圈,就让丫头过来看,丫头从头看到尾一声没吭。

然后看了一眼王旭东,意思很明显“好看吗?”

王旭东回了个眼神“我没看出来哪里好看。”

然后俩人看向站在一旁的老师傅,异口同声道:“师傅,装起来,我们要了。”

“好嘞!”

老师傅激动的直接把经理喊出来了。

经理一听,好,好啊,这种败家少爷买的越多越好。

然后亲自端茶倒水,殷勤的不得了。

之后王旭东又让老师傅把昨天王老头看上的什么碗啊盘子的,问了下价格,小几百一个,比字画贵了不少,几样加起来,小三千,还可以。

那就买。

经理看见他们买了这么多画,却没挑一幅古画,就对老师傅使了个眼色。

老师傅一拍脑袋,转身进了库房,过了好一会儿才出来,手里捧着三样东西,小心翼翼地放在柜台上。

一幅仕女图,绢本设色,画着几位女子在院子里赏花,衣带飘飘的,眉眼含情。

一幅花鸟画,水墨写意,画着一只孤鸟站在枯枝上,歪着头,眼神冷冷的。

还有一本字帖,装裱成册,字迹瘦劲挺拔,写的还行。

“唐伯虎的仕女图,”老师傅介绍,“真迹。朱耷的花鸟,也是真迹。这本是宋徽宗的御笔字帖,瘦金体,存世极少。”

最后他报了个价格,三样加起来四千八百块。

王老头听到这数字,蹭地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眼珠子瞪得溜圆:“啥玩意啊就四千八?”

老师傅刚要解释,王老头已经开口了,话跟连珠炮似的往外蹦,一句比一句响。

“你们当我不知道这几个人?我跟你们说,他们的画,在我看来一文不值!”他指着那幅仕女图,厉喝。

“唐伯虎,他是封建文人、地主阶级的吹鼓手!整日沉迷风花雪月,画什么仕女美人,大肆宣扬资产阶级腐朽享乐思想!他还蔑视工农,鼓吹才子佳人那一套,是毒害人民群众的大毒草!”

他喘了口气,又指着那本字帖,声音又高了许多。

“宋徽宗更是腐朽透顶的封建帝王、亡国之君!身为君主不恤民情、不理朝政,整天沉迷花鸟书画,醉生梦死、压榨百姓,最终丧权辱国!他的所谓艺术,全是剥削阶级的闲情逸致,是麻痹人民斗志的精神鸦片,属于彻头彻尾的四旧糟粕!”

最后他指着那幅花鸟画,嗓门已经大到整个店里都能听见了:“朱耷我虽然不知道他的具体底细,但我看来他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他的画充满了怪诞、阴郁、消极颓废的情绪!这说明什么,说明他对劳动人民的敌视与不满,这是严重腐蚀人民群众思想啊!”

这些话一套一套的,从王老头嘴里蹦出来。

听的王旭东和苏清晏一愣一愣的,俩人嘴都合不上了。

而经理和那个老师傅更是满头大汗,想解释都不知道从哪解释,经理更是一个劲看挂历。

王老头骂完了,喘了两口气,把那口气顺下去。

他把手背到身后,腰板挺得直直的,语气忽然就缓下来了,跟刚才那个拍桌子骂娘的人判若两人:“你们也别说不能还价,给我一个实在价格。”

老师傅和经理对视一眼,脸上的汗还没干,嘴角抽了一下,又抽了一下,想笑又笑不出来。

他们在这店里干了这么多年,什么客人没见过?

可像王老头这样的,头一回见。

先把你祖宗十八代骂个遍,骂完了跟你谈价钱。你还不能生气,人家骂的是唐伯虎,又不是骂你。

最后价格还是一分也没降,王老头白说了,征求大孙子意见,要不要买。

王旭东一咬牙,买,田黄石刻章暂时不弄,他们现在也用不着,等以后再买也一样。

王老头完全听孙子的,最后一结账,花了特么快一万七,等拿到清朝几个破搭头,他又后悔了,昨晚绝对被鬼迷了,一下子花了这么多钱,心里那个疼啊,打算等回去那些手表裤腰带再卖贵点,得回回血。

等他们小心拿着东西回到招待所,苏清晏指着装着刘茵送来瓷器的箱子问:“爷爷,我后天就没事了,下面都是重复性工作,咱们可以回家了,就是这好几个箱子咱们怎么带回去?”

“坐大巴倒一班车回去呗。”王老头打开一个箱子仔细看了看填充物,点头道:“就坐大巴,箱子放车肚子里,能不麻烦人就不麻烦人。”

这话是对王旭东和苏清晏说的,早上那事他认为根本没必要喊人,低调点没坏处。

不过丫头那话也对,喊一次人以后能少挺多麻烦事,就这几天,他没事在医院溜达,已经听到阴阳怪气的话了,那么大医院不可能铁板一块,丫头的存在到底是挡了某些人的路。

第三天早上,王老头退房前,王旭东打了电话给刘茵,告诉他一会就上车了,感谢她这些天的照顾。

说的很正式。

刘茵笑骂一句小屁孩还跟我来这套,然后就约定好等他放寒假过来,到时候带他去溜冰。

第五天中午,王旭东他们终于到了淮市汽车站。

看着家里连店都不管了,全都来迎接,他心里热热的。

外头再好,再繁华,也不是家。

……

店里,王老头一回来就开始查账,一笔一笔对,就怕他几个儿子贪污。

王旭东把出国这些天和在首都发生的事情详细述说一遍。

丫头把在医院的一些趣事讲了一遍。

王家人听的都很认真,时而附和,时而谩骂,时而惊呼。

特别是老太太,听说老头子花了一万多买了一点破烂回来,她都想骂人了,就那些破四旧,买那干啥!

等该讲的都讲完了,王建国轻咳一声,搓搓手。

“那啥,旭东,你买的手表钱包还有裤腰带拿给我看看呢。”

王234噌一下都站起来了,张英和王玥也隐隐有些躁动。

进口货啊,那不得老带劲了。

然而王老头开口了。

他斜着眼看着这群东西,阴阳怪气的说:“东西没你们的份,一会我就给放货架上卖,你们老老实实的听话,我以后给你们买,谁要敢放一个屁,就痛快滚甘河去,要不然就去石市和王秀兰作伴。”

话落,都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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