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6章 我们还没上车！

他绕到驾驶座那边，拉开车门，坐进去。手扶着方向盘，那牛皮套子的触感粗糙又冰冷。他深吸一口气，把钥匙插进去，拧了一下。

“轰——”

发动机的闷响在夜色里格外清晰。

李默挂上挡，松离合，轻踩油门。吉普车稳稳地动了起来，车灯划破黑暗，朝着靠山屯的方向开去。

车后面，王帅还站在原地。

饭店门口的风有点凉，吹得他脖子一缩。他看着自己那辆吉普车的尾灯越来越小，越来越远，眨了眨眼。

又眨了眨眼。

他挠了挠头，那不是自己的车吗？

他扭头看了看拴马桩，刚才那里还拴着两匹马呢。

全没了。

“不是……”他喃喃自语，声音被风吹散了，“这不是我的车吗？我是谁？我在哪儿？”

他站在那盏昏黄的灯泡底下，影子在地上缩成小小的一团，整个人，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迷茫。

这时候，身后的巷子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还夹着皮带扣子叮叮当当的撞击。

“帅子！帅子！”

王峰和刘国梁提着裤子从巷子里冲了出来，两个人的裤腰带都没来得及系好，裤裆松松垮垮地挂在腰上，跑起来呼哧呼哧的。

王峰四下张望了一圈，饭店门口空空荡荡，别说车了，连根马毛都没剩下。他脸都绿了。

“人呢？”他瞪大眼睛问，“帅子，默子雅姐他们人呢？”

王帅缓缓转过头，看着他那俩还没系好裤腰带的兄弟，面无表情地说：“车被默子开走了。”

“马呢？”

“马被雅姐她们骑走了。”

王峰张大了嘴，愣了两秒，然后整个人差点蹦起来。

“啊？那我们咋办？我们还没上车呢！”

王帅深吸了一口气，仰头看着天上那几颗稀稀拉拉的星星，声音里透着一股子看破红尘的沧桑。

“别问我。我想静静。”

说完，他迈开步子，朝着宿舍方向，晃晃悠悠地走了。

刘国梁正低头系裤腰带呢，听见这话，手里的动作猛地一顿。他抬起头，眼珠子里爆发出一股子浓郁的八卦光芒，那光芒，比饭店门口的灯泡还亮。

“静静？”他三步并作两步追上王帅，扯着他袖子，声音压低了，透着一股子兴奋，“静静是谁？新相好？长啥样？你咋从来没提过？”

王峰也被这八卦勾住了，凑过来拿胳膊肘怼王帅的另一边：“就是帅子，不够意思啊！谈对象了也不跟弟兄们说？”

王帅停下脚步。

他扭过头，看着刘国梁那张写满了求知欲的脸，嘴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

最后，他只吐出了一个字。

“滚。”

三个人走在空荡荡的马路上。一个垂头丧气，一个满脸八卦，一个提着裤子憋着笑。

风从街道那头灌过来，吹得路边的枯叶子打着旋儿。远远的，传来几声狗叫。

刘国梁还在那儿嘀咕：“哎不是，帅子，你倒是说说啊，静静是干啥的？哪个单位的？不会是舞厅认识的吧？”

王帅走得更快了。

三条被酒精浸泡过的影子，歪歪扭扭地拖在地上，朝着街那头，那个叫宿舍的地方，慢慢地晃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