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3章 面子是自己给的

“好……好嘞！李哥您稍等！”他收钱的动作都透着一股子敬畏，点头哈腰地拿着钱，一溜烟就往后厨跑，那背影，像是揣了个烫手的山芋。

赵四坐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喘。他看着桌上那杯自己还没碰过的茶水，感觉像是做梦。

他压低了声音，身子往前凑了凑，小声问：“默哥，我咋听说这国营饭店的服务员，眼珠子都长在天灵盖上，拿鼻孔看人呢？咋……咋对你这么客气？”

李默端起茶缸子，吹了吹上面漂着的茶叶末，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四儿，你记住一句话。”他放下茶缸，发出“咚”的一声轻响，“人在外头，脸面这东西，是自己挣的，不是别人给的。”

“他对我客气，不是因为我长得帅，也不是因为我比别人多长了两只手。是因为他知道，我这个人，他惹不起。就这么简单。”

李默说着，下巴朝着不远处另一张桌子扬了扬。

“不信，你看那边。”

赵四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那边一张方桌，坐了五个穿着蓝色工装的年轻人，看样子是附近哪个国营厂的工人，估计是刚发了工资，凑在一起来改善伙食。

还是刚才那个服务员，端着个盘子，慢吞吞地走了过去。只是此刻，他脸上那股子对李默的殷勤劲儿，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不耐烦。

他把盘子往桌上重重一放，里面装着几套餐具，发出一阵刺耳的撞击声。

“吃啥？”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那表情，活像是那五个工人欠了钱。

赵四看得清清楚楚，那几个年轻工人非但没有半点不高兴，反而一个个都赔着笑脸。其中一个看起来年纪稍长的，赶紧站起来半个身子，小心翼翼地开口。

“同志，你好。我们……我们想来一份麻婆豆腐，再来一份锅包肉……嗯，再要五碗大米饭就行。”

那话说得，客气里透着那么一丝卑微。

服务员听完，眉毛一挑，嘴角向下撇出一个鄙夷的弧度。

“五个人，就俩菜？”他嗤笑一声，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的人都听见，“吃不起就别往国营饭店里钻。当这是你们厂食堂呢？”

说完，他连记都没记，翻了个白眼，转身就走，留下那五个年轻人僵在座位上，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赵四看到，那几个工人的手都攥成了拳头，可最终，谁也没敢吭声，只能尴尬地低着头，喝着桌上的免费茶水。

整个过程，李默一句话没说，只是静静地看着。

等那服务员走远了，他才收回目光，看着已经完全愣住的赵四，淡淡地说道：“看见了？”

赵四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他看见了。

也懂了。

这个世界，原来是这个样子的。不是你穿得干净，说话客气，别人就会尊重你。

你兜里没钱，腰杆子不硬，你再客气，在别人眼里，也只是个好拿捏的软柿子。

反倒是像默哥这样，话不多，一个动作，一个眼神，就没人敢在你面前诈刺。

这顿饭，菜还没上，赵四却觉得，自己已经吃到了比任何山珍海味都顶饱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