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1章 谁家的马儿？

等到桌上的油条包子一扫而空，墙上的挂钟时针也指向了八点。

张雅和王若男还得回局里上班，把碗筷往桌上一推，风风火火地就走了。临走前，张雅还不忘又瞪了这几个惹祸精一眼，警告他们不许再惹事。

没了两个管家婆，几个大男人也待不住。他们溜达着，步行回王峰住的家属院。

清晨的县城，空气里还带着一股子煤烟味。路上的行人不多，自行车压过薄冰，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刚晃悠到家属院大门口，还没进去，就听见一阵骂骂咧咧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哪个缺德玩意儿！把马拴这儿了！拉得到处都是屎！这他娘的是人干的事儿吗！”

声音又粗又响，充满了怨气。

李默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把马儿给忘了。

他加快脚步，几步就冲到了院门口。果然，昨天拴马的那棵老槐树下，地面上一片狼藉。几堆新鲜的马粪冒着微微的热气，一股浓烈的骚臭味顶风飘过来，隔着老远都能把人熏个跟头。

一个穿着头发花白的老头，正拿着个大扫帚，一边扫一边骂。那三匹马倒是悠闲，甩着尾巴，时不时低头啃两口地上的干草。

李默脸上有点挂不住，刚想上前去跟大爷道个歉，赔个不是。

身后的王峰却先一步走了过去。他脸上没有半点尴尬，反而带着一股子熟稔的笑意。

“刘叔，大清早的，辛苦您了。”

他走到老头跟前，从兜里掏出一包还没开封的大中华，不由分说地就往老头手里塞。紧接着，又摸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两块钱纸币，一并塞了过去。

“真是不好意思，这些马是我朋友的，昨晚事儿急，就先拴这儿了。这点钱您拿着喝口热茶，这烟您抽着解乏。还得麻烦您把这儿清理清理，顺便给马喂点料，看着点。”

那姓刘的老头一见是王峰，脸上的怒气瞬间就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受宠若惊的谄媚。他拿着烟和钱，手跟烫着了似的，一个劲儿地往回推。

“哎呦喂！王少！这可使不得！使不得！我扫个地是应该的嘛！”

嘴上说着使不得，那几根粗糙黝黑的手指头，却把烟和钱攥得死死的，顺势就揣进了自己那件破旧棉袄的内兜里。动作行云流水，显然不是第一次干这事了。

钱和烟一进口袋，老头的腰立马弯了下去，咧开一嘴大黄牙，笑得跟朵菊花似的。

“王少您就放一百二十个心！这事儿包我身上！保证给您这儿弄得干干净净，马也给您喂得饱饱的！妥妥的！”

李默在旁边看着，心里有点不是滋味，但也没多说什么。这就是现实。有的人赔礼道歉好话说尽，未必有用。有的人一包烟两块钱，就能把事办得明明白白。

几个人没在门口多待，直接回了王峰的宿舍。

宿舍里还是老样子，一股子淡淡的烟草味和汗味混合在一起。王峰给几人倒了水，又坐着闲扯了一会儿，眼瞅着时间不早了。

李默站起身。

“行了，我们几个也该回去了。屯子里还有一摊子事等着呢。”

王峰他们也没多留。

“成，那你们路上慢点。”王峰把他们送到门口，“枪和狗的事儿，你就等信儿吧。”

李默点了点头，带着李利和温雨明，转身离开了宿舍。

清晨的阳光透过稀薄的云层，洒在身上，却没什么温度。李默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胸腔里那股子憋闷的感觉，似乎也跟着吐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