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3章 狗子们的葬礼

李默端起大海碗，喉咙滚动，三两口就把一碗小米粥全灌进了胃里。

“啪嗒！”

将大海碗往炕桌上一放，抬起袖口，胡乱地抹了一把嘴角。

“爹，娘，媳妇，你们吃，我出去办点事！”

丢下这句话，李默掀开厚重的门帘，一头扎进了院子里。

身后的屋门还没合严，张桂兰那不满地嘟囔声顺着门缝就飘了出来：“都快当爹的人了，还是改不了这毛毛躁躁地性格。”

李山听出儿子有点悲伤的话语，出言道：“老婆子，别嚷嚷了，默子是去处理那些牺牲的狗子。”

刚踏出屋檐，零下二十多度的北方夹杂着雪沫子就迎面砸来。

顿时脸上就像是被密密麻麻的钢针扎了一样，脸颊生疼。但他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脚步猛地顿住，肺里的热气瞬间被抽空。

前方不远处的马厩旁，一辆木爬犁停在那里。

上面已经盖上了厚厚地一层积雪，把爬犁上的狗狼尸体牢牢地盖住。爬犁周围的地上，趴着六条白花花的身影，把它们和周围的环境融成一体。

要不是仔细看，压根就看不出有什么不同之处。

是大黄它们，从身上覆盖积雪的厚度来看，显然是已经在这里趴了一天一夜！

李默再也控制不住，眼眶瞬间就红了。

眼泪不受控制刷刷地往下掉，在雪地上砸开一个个小洞。

他哆嗦着走了过去。

趴在爬犁周围的狗子们听到动静，纷纷抬起脑袋。见到是主人，起身围着李默的双腿，发出悲伤的“呜呜”声。

那声音就像是人死死捂住嘴巴在压抑着哭泣。

李默感受着狗子们的伤悲，狠狠地给了自己一个耳光。心里想着：自己竟然连畜生都不如，只知道沉浸在收获的喜悦中，沉浸在温柔乡。

他挨个揉了揉大黄它们的脑袋，嘴里嘟囔着：“好狗，都是好狗，咱们这就送兄弟们上路。”

爬犁没有给大儿马套上，李默把套绳往肩膀上一套，迈着沉重地步伐朝着院门口拖去。

这是他欠它们的！

院门口，李利，温雨明背着铁镐、铁锹，走在前面，李彪拄着拐杖，同样扛着一把铁锹，默默地跟在后面。

“来啦！”

李默朝着仨人点了点头，继续拉着爬犁，朝着新宅基地的方向走去。

李默拉着爬犁走在最前面，六条狗子紧紧围在爬犁边上，李利，温雨明和李彪紧跟在后面。

一路上没有人说话。

就连话痨一般的李利，此时也只是双眼通红，紧握着拳头，扛着一把铁镐低着头跟在后面。

只有爬犁滑过雪地的“咯吱”声。

短短一百米的距离，四人仿佛走了一个世纪。

位置就选择在新宅基地边上二十米的位置，背后靠着落叶松林，前头冲着大河，是个向阳的坡地。

“动手。”

没有任何废话，四个人散开，围成一个长方形，抡起手里的家伙。

东北腊月的冻土层，硬得像一块生铁。一镐头刨下去，“当”的一声脆响，虎口震得发麻，地上只留下一个黄豆大小的白点，连点土星子都没飞起来。

李彪大腿有伤，使不上暗劲，一镐头下去，反震力牵扯了伤口，疼得他一呲牙。他没停，换了个站姿，腰眼猛地发力，镐头再次砸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