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章 剥到怀疑人生

剩下的老少爷们，被酒劲儿一催，浑身的疲乏一扫而空，反倒像是打了鸡血，一个个精神抖擞。

“吃饱了就别磨蹭！干活！”

李山把碗一推，站起身来。

院子里，解冻池里的第一批猎物已经泡得差不多了，皮肉回了软。男人们把它们从水里捞出来，就在院子里临时铺的木板上开始了剥皮的活计。

灯笼和马灯的光，把院子照得雪亮。

刀子上下翻飞，发出“唰唰”的轻响。一张张完整的皮子，被熟练地从血肉上剥离下来。这是一个需要技巧和耐心的活儿。从脖颈处下刀，划开胸腹，再小心翼翼地处理四肢和尾巴。力道要不大不小，既要保证皮子的完整，又不能带下太多的油脂。

一开始，大伙儿还兴致勃勃，一边干活一边扯着闲篇，吹牛打屁。可这活儿，看着容易，干起来才知道其中的磨人。

一百三十一只黄羊，一只猞猁，三十六条狼，一条狈，两头熊瞎子。

这数量，光是听着就让人头皮发麻。

当第二批、第三批猎物被不断地从解冻池里捞出来时，院子里的说笑声渐渐小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粗重的喘息声，和刀子划过皮肉时那单调的声响。

剥完一只，又来一只，仿佛永远没有尽头。

到了后半夜，月亮都挂到了天中间。所有人都累得够呛，腰弯得像煮熟的大虾，胳膊酸得几乎抬不起来。手里的剥皮小刀，感觉有千斤重。

“他娘的……”李梁直起腰，捶着后背，龇牙咧嘴地骂开了，“这辈子没剥过这么多皮子！老子的腰快断了！”

“你那算啥！”李发财一屁股坐在旁边的木桩上，点上根烟，猛吸一口，“我这老胳膊老腿，感觉都不是自个儿的了。早知道这么累，还不如让我在家睡觉呢。”

抱怨归抱怨，手上的活儿却没停。

李默也累得够呛，后背的伤口因为长时间的弯腰，又开始隐隐作痛。但他咬着牙没吭声，只是默默加快了手上的速度。

就这么一直干到东方的天际泛起了一抹鱼肚白，最后一只狼的皮被完整地剥下来时，院子里所有的人，都像是被抽走了骨头一样，瘫坐在了地上。

院子里，血水混着泥水，冻成了暗红色的冰。剥下来的皮子整整齐齐地码在一边，堆成了一座小山。没了皮的肉，白花花的，也被分门别类地堆放着。

那股子血腥味，在清晨的冷风里，浓得呛人。

张桂兰和几个女人端着热气腾腾的早饭从屋里走了出来。小米粥，热馒头，还有一盆大酱。

汉子们胡乱地用雪搓了搓手，就围了上来，狼吞虎咽。这一刻，什么山珍海味，都比不上一口热乎乎的米粥来得舒坦。

吃完早饭，李山清了清嗓子，看着眼前这帮累得东倒西歪的伙计们，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都别耷拉着脸了！昨晚辛苦没白费！”他指着那堆积如山的羊肉，声音里透着一股子豪气，“咱不搞那些虚头巴脑的，今儿个，有一个算一个，来帮忙的，一人提溜一只囫囵羊回去！剩下的，回头卖了钱，再给大家伙分红！”

这话一出，原本还蔫头耷脑的众人，眼睛“噌”地一下就亮了。

一只囫囵羊！这年头，这可是过年才能见着的硬菜！

刚才还满腹的抱怨和疲惫，瞬间就被这实实在在的好处给冲得一干二净。

“山哥敞亮！”

“这趟没白来！”

大伙儿顿时又来了精神，一个个咧着嘴，上前挑了自己中意的肥羊，扛在肩上。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疲惫，但更多的是满足和喜悦。他们相互打着招呼，扛着沉甸甸的收获，高高兴兴地走出了院子，消失在清晨的薄雾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