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 李山出马

当李默讲到最后，千钧一发之际，大儿马挣断缰绳，像天神下凡一样冲进狼群，一蹄子一个，把狼群踩得人仰马翻时，屋里的气氛才稍稍缓和。

张桂兰听得一愣一愣的，半天才反应过来，一拍大腿：“哎哟喂！我说呢！这畜生通人性！不枉我天天给它开小灶，净拿精料喂它！”

温雨明在旁边虚弱地补充了一句：“大娘，你那精料没白喂，大儿马那两下子，比俩壮小伙子都猛！”

李山没说话，只是又续上一锅烟丝，狠狠吸了一口。等李默讲完，他把烟袋锅子在炕桌上“梆梆”敲了两下，烟灰震落一桌。

他抬起眼，看向李默，问出了所有人都憋在心里的那个问题。

“那……山上的那些东西，那一百多头黄羊，还有那些狼皮，咋整？”

这话一出，屋里顿时安静了下来。

是啊，那可不是一笔小财。一百多头肥硕的黄羊，加上几十张上好的狼皮，尤其是那张雪白的狼王皮，要是拿到县里去，换回来的钱，够普通家庭舒舒服服的过上好几年。

李默沉默了。他靠在墙上，感受着后背伤口传来的阵阵刺痛，脑子里全是那片血腥的雪地和死去的狗。

“不要了。”他缓缓开口，声音里透着一股子疲惫，“人都差点回不来，还惦记那些玩意儿干啥。家里现在也不缺那点嚼谷，犯不着再为那点东西去玩命。”

这话，他说得决绝。

可李山听完，脸却沉了下来。

“放屁！”他把烟袋锅子重重往桌上一顿，瞪着眼睛骂道，“那不是一点东西！那是你们几个拿命换回来的！就这么扔在山里，喂那些野畜生？我李山的儿子，没这么窝囊！”

老头子的倔脾气上来了。

李默也有些火气，他皱着眉：“那能咋办？狗快死光了，人也都挂了彩。现在再回去，碰上点啥事，就是白给！”

“那也不能就这么算了！”李山梗着脖子。

李默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牵动了伤口，疼得他龇了下牙：“那你说咋办？要不，等我们歇口气，下午再进山一趟，把东西都拉回来？”

屋里又是一阵沉默。

李山低着头，一口接一口地猛抽着旱烟，烟雾把他那张刻着风霜的脸笼罩得有些模糊。

半晌，他才把烟锅子放下，像是下了什么决定，抬头道：“你们几个，今天哪儿别去，就在家好好养伤。这事儿，你们别管了。”

他顿了顿，看着李默：“你把那个地方，跟我说明白了就行。”

李默心里咯噔一下。

他看着老爹那双不容置疑的眼睛，瞬间就明白了。

老爹这是……要自己一个人进山？

李默的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知道自己老爹的脾气，决定了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可那地方多邪乎，他亲身经历过，怎么可能放心让老爹一个人去冒险。

他犹豫着，最终还是摇了摇头，没把那个具体的位置说出来。

这一下，旁边的张桂兰先炸了。

她看出了自家老头子的心思，一把撸起袖子，上前就想去揪李山的耳朵，嘴里骂道：“李山！你个老不死的，你疯了！一把年纪了，你逞什么能？儿子们都差点把命搭进去，你还要去送死？”

李山脖子一缩，躲开了老婆的铁爪，眼睛一瞪：“你个老婆子懂个啥！老子才四十三，腿脚还好使得很，还没老到走不动道！”

他站起身，在屋里踱了两步，最后停下来，一锤定音。

“这事就这么定了！谁也别再吵吵！”

他看着张桂兰，语气缓和了些，却依旧强硬：“你们放心，我不是愣头青。我等会就去找大树哥和梁子，我们几个老家伙一起去，带上家伙，还能出啥事？”

说完，他不再给任何人反驳的机会，披上一件棉袄，推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