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这绝对咬上了

那声音，带着一种极度兴奋、甚至有些残忍的嘶吼，那是见了大红（鲜血）之后的癫狂。

“咬上了！绝对是咬上了！”李利兴奋地低吼一声，手已经不由自主地摸向了后背的五六半。

李默没有废话，像头猎豹般率先弹了出去。这一次，他的步频极快，但脚步却很轻，身体微微前倾，尽量减小风阻。

刚刚还蔫头耷脑的李利和温雨明，一听见这声响，就像是打了鸡血，浑身的疲惫一扫而空，嗷地一嗓子，摘下背后的枪，撒开丫子就跟了上去。李彪更是闷着头，爆发出最后的一股狠劲，像一头狂奔的黑瞎子，紧随其后。

肾上腺素的飙升，让所有的肌肉酸痛都暂时退位，取而代之的是猎人骨子里最原始的掠夺渴望。

又是半个多钟头的拉锯战。

当他们翻过一道陡峭的山梁，齐刷刷地匍匐在积雪覆盖的山脊线上往下看时，眼前的景象，哪怕是见惯了大场面的李默，也忍不住屏住呼吸，心跳漏了半拍。

山梁下方，是一片被三面悬崖环抱的开阔谷地，像个天然的斗兽场。

视线所及，一百多只黄羊被严严实实地压缩成了一团。羊群惊慌失措地来回冲撞，羊蹄踩踏积雪的声音沉闷如鼓，其间夹杂着一阵阵凄厉、短促的“咩咩”哀鸣。

而在羊群的外围，二十一条狗狼形成了一个极具压迫感的巨大圆阵。

这不是胡乱的围攻，而是一场有组织、有预谋的围猎。

大黄正威风凛凛地站在一处突出的高坡石块上。它的背毛根根竖起，像是个运筹帷幄的将军。它的叫声很有规律，短促、有力，每一声似乎都代表着某种指令。

它冲着东边“汪汪”两声，二黑、三黑带着三黄、四黄、五黄，立刻从阵型里脱离，如同两道黑色的闪电，精准地切断了羊群试图突围的路径。当头的一只黄羊刚想冲过去，就被二黑一口咬住了耳朵，硬生生给甩回了羊群。

西侧稍有骚动，大黄甚至不用叫，只是斜着眼甩过去一个狠戾的眼神，那边负责警戒的二黄、大青、大灰带着二青、三青，立刻压低身子，贴着雪面快速游走，将缺口死死堵住。

整个狗群配合得简直天衣无缝，时而像收紧的绳索，时而像放开的口袋，一点一点地，把那群吓破了胆、力气耗尽的黄羊，朝着谷地最深处一个漏斗形的狭窄山沟里驱赶。

“我的娘诶……”李利看得头皮发麻，下意识地把五六半给举了起来，打开保险就要射击，“哥，这还等啥？再等下去羊都跑了！”

温雨明和李彪也跟着架起了枪，枪托抵在肩膀上的声音在寂静的山脊线上显得格外扎眼。

“都给老子稳住！谁也不许开枪！”

李默脸色一沉，一把按住了李利的枪管。他的声音压到了最低，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你们看仔细了，大黄这是在帮咱往兜里装肉呢！”李默指着那个漏斗形的山沟，“那后面是死路，是片断崖，进去了就一头也跑不了。现在开枪，羊群受惊炸了群，那是天王老子也拦不住。到时候羊群四散冲撞，狗再厉害也要受损，最后能留下个十几只就算咱运气好。”

他冷笑一声，眼神里透着一股子老辣：“等着，等大黄把它们全赶进那条沟口，咱们就在那守着。那是瓮中捉羊，一枪一个，跑不了！”

听了这话，李利几个人才算缓过劲来，再看向下方的战场，眼神里除了兴奋，更多了几分对大黄的敬畏。这哪里是畜生？这简直就是个精通兵法的教头！

四个人此刻就像四尊毫无生气的雪雕，趴在山梁后面，连大气都不敢喘。山风吹过，把他们的睫毛上染了一层霜花，但谁也没动，那双双眼睛，死死盯着下方的变动。

谷底。

大黄似乎是感受到了某种召唤，它那灵敏的鼻子在空气中捕捉到了属于主人的、那股熟悉的烟草和汗水味。

它猛地人立而起，两只前爪搭在空处，冲着山梁的方向发出了它这辈子最宏亮、最肆意的一声长吠：

“汪汪——！！！”

那声音穿透力极强，在空旷的谷底回荡，透着一股子立了大功后的狂傲与邀功的喜悦。

像是得到了某种鼓舞，狗群的进攻节奏瞬间加快。大黄亲自跳下石块，如同一把尖刀，直接插进了羊群的侧翼，把整个阵型彻底搅烂。

一时间，整个山谷变成了人间炼狱，也变成了猎人的天堂。狗吠、狼嚎、羊悲鸣，还有那如闷雷般的蹄声和漫天飞溅的雪沫，构成了一幅最原始、最血腥的北国狩猎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