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拖狗（下）

好狗不是一天能拖出来的，今天见见血，磨磨牙，目的就达到了。

他扭过头，冲着大黄的方向，短促地喊了一声。

大黄早就等得不耐烦了。它那条粗壮的尾巴一直在一下一下地扫着雪，听到主人的命令，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

“汪！”

一声狂吠，如同炸雷。

黄色的身影动了。

那只跟狗崽子们缠斗的狍子，早就被耗尽了力气，此刻正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它只觉得眼前一花，一股浓重的腥风就扑到了脸上。

还没等它做出任何反应，大黄那张血盆大口，已经闪电般地咬住了它的喉咙！

“咔嚓！”

好像是骨头断裂的声音。

大黄咬住之后，根本不给它任何机会，脑袋疯狂地左右甩动。那只四五十斤的狍子，在它嘴里就像个破布娃娃，被轻易地提离地面，重重地摔在雪地上。

血，喷得到处都是。

其余的成年狗、狼，像是收到了总攻的信号，也纷纷冲了上去。咬喉咙的咬喉咙，掏肛的掏肛，场面血腥而高效。

不过一两分钟的功夫，两只还在垂死挣扎的狍子，就彻底没了动静。

温热的血腥味，在冰冷的空气里迅速弥漫开来。

“行了，明子，利子，干活！”李默发了话。

李利和温雨明早就摩拳擦掌了，闻言立刻从腰间抽出剥皮刀，蹲下身子开始处理猎物。动作麻利，显然不是第一次干这活儿。

“内脏都掏出来，给这帮小兔崽子们分了。”李默吩咐道。

热气腾腾的内脏被扔在雪地上，狗崽子和狼崽子们一拥而上，撕咬着，吞咽着。这是它们凭自己本事换来的第一顿饭，吃得格外香甜。

李默又让李利给每条成年的狗狼都割了一大块带着血丝的肉，作为奖励。

转眼间，半只狍子就进了这二十一个毛茸茸的肚子里。

李默趁着他们喂狗的空当，转身回林子边上，把爬犁赶了过来。

等他回来，剩下的肉已经收拾妥当。三人合力把一只半狍子抬上爬犁，雪橇在雪地上压出一道深深的辙痕。

回去的路上，气氛比来时沉闷了许多。狗狼们都吃饱了，也打累了，不再撒欢，只是默默地跟在爬犁两边。

“明子，利子。”李默赶着爬犁，头也不回地开口，“明天进山，队伍里多个人。”

温雨明正靠着肉堆打盹，闻言愣了一下。

李利则直接问了出来：“谁啊哥？”

“李彪。”

李默吐出两个字。

爬犁上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木头摩擦雪地的嘎吱声。

温雨明看了李利一眼，没说话，继续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李利的眉头却皱了起来，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哥，那家伙他……”

他话没说完，就被旁边的温雨明在胳膊上不轻不重地拉了一下。他扭头看去，温雨明冲他几不可见地摇了摇头。

李利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爬犁先把温雨明送回了家。卸下属于他的那份肉，温雨明扛着半扇狍子，只回头说了句：“姐夫，利子，那我先进去了。”

李默点了点头。

爬犁继续前行，停在了李利家门口。

李利一言不发地跳下爬犁，扛起剩下的半扇狍子，那背影看着有点憋屈。

就在他迈进院门的瞬间，身后传来了李默平淡的声音。

“人是会变的。”

李利的脚步顿了一下，却没有回头，扛着肉，走进了自家屋子。

李默看着那扇关上的木门，没再多说什么，调转爬犁的方向，朝着自己家的方向，不紧不慢地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