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 你做的对

“爹，明儿个，你还得再跑一趟镇上。”李默抹了把嘴。

“又有好货？”

“嗯。”李默压低了声音，“狼獾、飞龙、傻半斤，还有野鸡。你跟赵四说，狼獾油是稀罕物，让他别急着出手，价钱往死里咬。城里那帮有钱人，就稀罕这玩意儿。”

李山点了点头，把事情记在了心里。

晚饭桌上，李默把今天在山里跟人动手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讲了一遍。

一家人听得是津津有味，特别是讲到李利打起架来就跟疯了一样时，家里的女人们都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

李强更是听得眼冒金光，仿佛打架的那个人就是他一样。李山抿了一口小酒，点了点头称赞道：

“几个兄弟中，就利子这小子和你的性格最像，打起架来都不要命，是个好料子！雨明这小子也不错，但还得练练，不然以后容易吃亏！”

张桂兰一听就不乐意了：“打架有什么好？我看雨明就很好，带着一股书生气，一看就是斯文人。”

温雨馨则是慢悠悠地喝着猪宝汤，静静地没有说话。她是个聪明的女人，知道什么时候该说，什么时候不该说。

“你知道个屁！”李山好不容易硬气的一把，把酒杯往桌上一放，“斯文得看地方，进山斯文有个屁用，要不明天你进山找头野猪对着它斯文斯文，看它跟不跟你回家？”

看着满脸涨得通红的张桂兰，温雨馨连忙出来打圆场。

“娘，爹说得对，进山那是把脑袋别裤腰带上的活计，不但要防着野牲口，还要防着人祸。”

吃晚饭，女人们收拾着炕桌上的残羹剩饭，李默把今天和李利他们争论李彪的事儿，原原本本地跟李山学了一遍。

李山听完并没有着急说话，他慢悠悠地将杯底的最后一口酒喝干净，又吧嗒了几口烟，那双被岁月磨得有些浑浊的眼睛，在烟雾后面闪烁着透彻的光。

“儿子。”他把烟袋锅子往炕沿磕了磕，“你做的，没错！”

“啥？”李默本来都做好了被老爹数落多管闲事的准备，结果老爹非但没有数落，反而还夸了他。

“我说，你做的没错！”李山叹了口气，“利子想的是眼前的安稳，你想的是以后。”

他顿了顿，声音里多了几分沉重：“这人啊，活一辈子，谁还没个犯浑走窄了的时候？李彪那小子是操蛋，可他爹李发财，当年在屯子里是出了名的厚道。有一年遭灾，咱家揭不开锅，是你发财叔从自个儿救命的苞米面里，匀了半袋子给咱。”

“这份情，咱老李家得认。”

“明天，你就去瞅一眼。”李山的语气不容置疑，“要是那小子真是一滩扶不上墙的烂泥，你放下东西扭头就走，往后咱不欠他的。可要是……他还有口气，想活出个人样来，你就拉他一把。咱家的人，不出白眼狼。”

李默心里那块悬了一天的石头，总算是落了地。他端起剩下的半杯高粱烧，敬了老爹一口，火辣辣的酒下肚，心窝子却是暖的。

第二天，李默没进山。

他睡了个难得的懒觉，起来时太阳已经晒屁股了。李山早就赶着马车去了镇上。

李默在院子里打了套拳，活动开筋骨，又回屋瞅了瞅正坐在炕头喂狼獾崽子的温雨馨，这才换了身干净利索的衣裳。

他从炕柜深处拿出了五百块钱，用油纸包好，揣进怀里。

“娘，媳妇，我出去一趟。”

“去哪儿啊？”张桂兰正忙着洗菜。

“去趟李彪家。”

说完，他没再多解释，推开院门。迎着冬日里那抹虽冷却亮的暖阳，大步朝着那座破落的小院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