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我认栽

这时候，李默已经把苏大强从地上拉了起来。苏大强拍了拍身上的雪，看了一眼自己的几个弟兄。

一个趴在树下还没缓过劲来，一个被狗吓得躺在地上不敢动，一个被按在雪地里哭鼻子，还有一个被揍得满脸花的络腮胡。

他叹了口气，转过身，对着李默，双手抱拳，郑重其事地一拱手。

“李默兄弟，今天这事，是我苏大强不地道。我认栽，给你们赔个不是。”

他说得坦荡，脸上没有半点扭捏。错了就是错了，挨打要立正，这点担当他还是有的。

李默看了他一眼，伸手把他抱拳的手按了下去。

“算了。”李默的声音不大，语气也淡淡的，“打过了，讲清楚，就过去了。在东北这地界，人不都是这样？不打不相识。”

苏大强愣了一下，旋即咧嘴笑了。他重重地点了点头，又看了李默一眼，那眼神里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有佩服，有感激，也有点惺惺相惜的意思。

“行，我苏大强记下了。往后在这一片，有用得着的地方，言语一声。”

说完，他转过身，冲着地上的几个弟兄吆喝了一声：“都他娘的给老子起来！丢人现眼还不够？走了！”

络腮胡捂着腮帮子爬了起来，被大黄吓得尿了裤子的汉子战战兢兢地站起来，瘦猴也被同伴搀了起来，一瘸一拐的。几个人灰溜溜地跟在苏大强后面，踩着雪，深一脚浅一脚地往林子外走去。

走出去老远了，还隐约能听见苏大强骂骂咧咧的声音：“让你们平时多练练，一个比一个怂……”

声音渐渐远了，林子重新安静下来。

李默收回目光，转身去拔插在雪地里的五六半。大黄摇着尾巴凑过来“呜呜”叫着邀功，他弯腰拍了拍狗头。

李利这会儿正靠在树干上，一边揉着肿起来的眼睛，一边拿眼斜温雨明。

“明哥，”他开口了，语气里满是嫌弃，“你说你刚才那打的叫什么玩意儿？跟小孩儿掐架似的，揪头发、掐脖子、在地上打滚，你当是过家家呢？我都不稀得说你。”

温雨明正在拍身上的雪，被他这么一说，脸腾地就红了，想反驳，又不知道说什么好。他刚才确实打得难看，这没什么好争辩的。

李利见他不吭声，更来劲了。他忍着身上的疼，咧开嘴，笑得那叫一个灿烂，尽管那张脸上还挂着干涸的血迹和泪痕，看着要多滑稽有多滑稽。

“不过说真的，”他舔了舔嘴唇，眼睛里还残留着刚才那股子疯劲儿，“这架打得，真他娘的爽！我以前怎么没发现呢，原来揍人是这么痛快的事儿！”

温雨明白了他一眼：“你先把你那张脸洗干净再说话吧，跟个鬼似的。”

李利满不在乎地用手背蹭了蹭脸上的血污，结果蹭得更花了。他嘿嘿一笑：“你不懂，这叫男人的勋章。”

李默把枪背好，走过来，看了一眼还在那儿吹牛的李利，又看了一眼满脸无奈的温雨明，嘴角不易察觉地勾了勾。

“行了，别贫了。收拾收拾，准备干活。”

他说着，率先迈开步子，踩着积雪，往林子深处走去。

大黄摇了摇尾巴，欢快地跟了上去。

李利和温雨明对视一眼，也连忙跟上。雪地上，留下三行深深浅浅的脚印，还有一行狗爪印，一直延伸向林子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