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 这是大哥大

天刚擦亮，窗户纸上还糊着一层灰蒙蒙的冷光，李默就醒了。

他睁开眼，盯着房梁发了会儿愣，然后慢吞吞地从被窝里坐了起来。

“嘶——”

一股子酸麻的劲儿，从后腰眼那块儿猛地窜上来，顺着脊梁骨就往上爬。他下意识地龇了龇牙，伸手捶了两下自个儿的后腰。

昨晚，实在是有点没收住火。

身边的温雨馨被他这动静给弄醒了，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半张脸埋在枕头里，只露出一双还带着睡意的眼睛，水汪汪地横了他一眼。那眼神里，七分是嗔怪，三分是藏不住的得意。

“活该。”

她嘟囔了一句，声音又软又糯，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跟猫爪子似的，挠得李默心尖又是一阵痒痒。

他嘿嘿一笑，凑过去在她光洁的脑门上亲了一口，这才披上棉袄下了炕。

灶房里，张桂兰已经把早饭做好了。滚烫的大碴子粥，配着一碟咸菜疙瘩，还有几个烙得金黄的油渣饼子。

李默端着碗刚喝了两口，院门就被人拍得“砰砰”响，动静大得跟要拆迁似的。

“哥！开门！是我！”李利那破锣嗓子，隔着两道门都听得真真切切。

李默把碗往桌上一搁，走过去拉开院门。

好家伙，门口跟演电影似的。

李利和温雨明俩小子，一人套着件崭新的军大衣，腰里都鼓鼓囊囊的。李利嫌热，敞着怀，露出腰间那把二十响的盒子炮，乌黑的枪身在晨光里泛着冷光。温雨明倒是老实，大衣扣子扣得严严实实，但也能看见腰里别着家伙。

李默自个儿也没差，他那把大黑星早就上了膛，揣在怀里。

“进来，先垫吧两口。”李默把两人让进屋。

张桂兰端着粥出来，一看这俩小子那副打扮，脸立马就拉了下来：“你们这是又要干啥去？进城就进城，一个个弄得跟要去拼命似的，生怕别人不知道你们有枪？”

“婶儿，这你就不懂了。”李利抓起一个烙饼子，啃得满嘴是油，含糊不清地说道，“咱这叫有备无患！现在这世道，乱着呢。咱们拉着一车好东西进城，万一碰上不开眼的，家伙事儿亮出来，比啥都好使！”

吃完早饭，三人手脚麻利地开始往爬犁上装货。

李默从马厩里牵出大儿马套上爬犁，这货在马厩里歇了一段时间，每天就知道围着母马腻歪。被李默牵出来的时候，还不忘了在母马的身上贴贴，李默无奈地白了一眼，貌似自己养的牲口都有当舔狗的潜质。

把品相最好的十几张狼皮和二十几张红狗子皮用麻袋装好，放在爬犁最底下。上面，再码上处理干净的狼肉和红狗子肉，堆得冒了尖。

“走了！”

李默一抖缰绳，大儿马发出一声响亮的嘶鸣，迈开四蹄，拉着沉甸甸的爬犁，稳稳当当地出了村。

第一站，不是县城，而是镇子边上一个不起眼的大杂院。

还没等李默敲门，院里就跟装了雷达似的，一个穿着破棉袄的小年轻“嗖”地一下就蹿了出来，看见李默他们，眼睛都亮了，扯着嗓子就往院里喊：“四哥！四哥！默哥来了！”

院门“哗啦”一下被拉开，一个精瘦的汉子旋风似的冲了出来。不是赵四又是谁。

他一看见李默，那张瘦脸上瞬间就堆满了笑，跟朵盛开的菊花似的，几步抢上来，一把就抓住了李默的手，那股子亲热劲儿，比见到失散多年的亲爹还夸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