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天价赏金

“虎骨头，一斤，五十块钱！”

胡汉三每报出一个数字，人群里的呼吸就粗重一分。

原先的恐惧，正在被一种更原始、更滚烫的东西所取代——贪婪。

李默冷眼旁观。

他看着那些前一秒还吓得脸色发白，这一秒却眼冒绿光、摩拳擦掌的乡亲，心里没有半点波澜。

老虎？

值钱？

他比谁都清楚。

上一辈子，就是这头老虎，让靠山屯死了不下十个精壮劳力。钱？一分都没落到屯民手里。虎皮虎骨早就被上面来的人收缴了，那点可怜的抚恤金，还不够办个像样的丧事。

费力不讨好，还把命搭进去。天底下没有比这更蠢的买卖。

“哥！哥！”身边的李强激动得脸都红了，他使劲拽着李默的袖子，压着嗓子喊，“咱们也去！我枪法准，给我一把猎枪，我当炮手！打死了老虎，咱们家就发了！”

李默还没开口，旁边的李山一巴掌就拍在他后脑勺上。

“发你个头！”李山瞪着眼低吼，“你个半大小子懂个屁！那是老虎，不是山上的兔子！一巴掌就能把你脑袋拍碎！给老子老实待着，哪儿都不许去！”

李强挨了打，脖子一梗，还想争辩。

李默拉住了他，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你以为那是去捡钱？那是去送命。县里的人带枪来，轮得到你当炮手？充其量让你去当个诱饵，把老虎从林子里撵出来。你想去？”

李强被他看得心里发毛，那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冬水，让他瞬间冷静下来。当诱饵？他又不傻。

“可是……那可是一万块……”他还是不甘心。

“有命拿，也得有命花。”李默丢下这句话，便不再理他，转身拨开人群往外走。

这趟浑水，他绝对不趟。

会议很快就散了，各家都怀着复杂的心思往回走。回到家里张桂兰还在那念叨着，李山则是一根接一根地抽着烟，眉头拧成了个疙瘩。

桌上的鱼肉早就凉透了，谁也没了吃饭的心思。

“都别想那老虎的事了，天塌下来有个高的顶着。”还是张桂兰先缓过劲来，她收拾着碗筷，忽然想起一件事，“哎，家里玉米面不多了。默子，你辛苦一趟，去后院的碾道，把早上泡好的那袋子玉米给碾了，明早还得喝糊糊呢。”

“行。”李默点点头，应了下来。

靠山屯的石碾子就在村子后头的一块空地上，用几根木头搭了个简陋的棚子挡雪。

李默扛着一袋玉米过去时，月光正亮，把雪地照得一片清冷。

他走到碾棚下，却发现巨大的石碾上，靠着一把笤帚。

这是屯里的老规矩，谁家有东西要碾，人要是临时走开一会儿，就放个东西在上面占个位。

李默左右看了看，四下里空无一人，连个脚印都没有，只有风吹过棚子发出“呜呜”的声响。看样子，这占位置的人走了不是一时半会儿了。

要是换了别人，或许就扛着口袋在边上等着了。

可李默不是别人。

他最烦这种占着茅坑不拉屎的。

他面无表情地走过去，拿起那把破笤帚，随手往墙角一扔，然后“哗啦”一声，将麻袋里的玉米倒进了碾盘里。

他套上牲口棚里的那头老驴，拉上遮眼布，抄起鞭子轻轻一抽。

“驾！”

老驴迈开蹄子，拉着沉重的石碾，一圈一圈地转动起来。

“嘎吱……嘎吱……”

石碾碾过玉米粒发出的沉闷声响，在寂静的夜里传出老远。

李默双手揣在袖子里，跟在驴屁股后面慢慢地走着，心里盘算着明天该干点什么，才能离这打虎的是非远一点。

他正想着，一道尖利的女声猛地从身后炸响，像是要把棚顶都掀开。

“嘿！谁他娘的这么不要脸！没看见老娘用笤帚占着地方呢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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