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刘大牛凿冰

北风卷着细碎的雪沫子，从冰面上刮过，吹在人脸上，像刀子割一样。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半个小时后，李利最先扛不住了，他冻得鼻涕直流，不停地吸溜着。

“哥，这……能有鱼吗？该不会都冻死了吧？”

“闭嘴。”李默头也不抬，声音从棉衣领子里闷闷地传出来。

又过了半个钟头，李利彻底没了耐心，他一屁股坐在冰上，抱怨道：“这他娘的比在山里蹲兔子还熬人！要不咱再凿几个窟窿？”

“你凿？”李默斜了他一眼。

李利看了看不远处像小山一样坐着的刘大牛，缩了缩脖子，不吭声了。

刘大牛倒是耐心十足，他学着李默的样子，趴得纹丝不动，眼睛瞪得溜圆，仿佛那小小的冰窟窿里藏着什么绝世珍宝。

李默心里也有些犯嘀咕。

按理说，这河湾水流缓，水也深，是鱼群冬天扎堆的地方。可这都快一个半小时了，别说大鱼，连个鱼苗子都没看见。偶尔有几只林蛙傻乎乎地游上来换气，被他眼疾手快地用手抄网捞了上来，扔进水桶里。

桶里，几条不到一指长的小杂鱼，配上三五只冻得半死不活的林蛙，看着实在寒碜。

这要是拎回去，李秀那小丫头非得失望得哭鼻子不可。

“哥，我看……要不算了吧？”李利冻得嘴唇发紫，“这点东西，还不够秀儿塞牙缝的。咱们回去，我想想办法，去买点……”

“再等等。”

李默打断了他，声音里透着一股不甘心。他这辈子，最不喜欢的就是算了这两个字。

他吐出一口白气，搓了搓冻僵的脸，重新趴回冰窟里。

就在他几乎要放弃的时候，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水下深处，似乎有一片巨大的阴影一闪而过。

太快了，快得像是错觉。

李默的心脏猛地一跳。

他屏住呼吸，将眼睛瞪到最大，死死地盯着那片幽暗的水域。

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下来，只剩下自己的心跳声，和风刮过冰面的呜咽。

李利还在旁边嘟嘟囔囔，刘大牛已经开始无聊地用手指在雪地上画圈。

没有谁注意到，李默趴着的身体，肌肉已经悄然绷紧，像一张拉满的弓。

来了！

又是一道庞大的黑影，这次慢了一些，清晰了一些！

它从冰窟窿下方缓缓游过，像一截沉在水底的黑色原木。那身形，那轮廓，让李默的瞳孔瞬间收缩成了一个针尖。

是鳇鱼！

而且是条他娘的大家伙！

机会只有一次！

这念头在李默脑中炸开，他根本来不及思考，也来不及喊叫。身体的本能已经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

他腰背猛然发力，整个人如狸猫般弹起，右手闪电般抄起立在一旁的冰镩子。

“默哥你干啥……”李利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话还没问完。

李默已经双臂高高举起了那根沉重的冰镩子，全身的力气都灌注到了手臂和腰腹，虬结的肌肉将破旧的棉袄撑得鼓鼓囊囊。

他的双眼死死锁定水下那道正在远去的黑影，算准了提前量。

“给老子留下！”

一声低吼，从李默的喉咙深处迸发出来。

他用尽了全身的力道，将那根几十斤重的冰镩子，狠狠地投枪一般，朝着冰窟窿扎了下去！

“噗嗤！”

冰镩子带着风声，精准地没入水中，发出一声利器刺入肉体的闷响。

下一秒，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从冰镩子末端的圆环传来，差点把李默整个人都拽进窟窿里！

“我操！”

李默脸色大变，他死死抓住冰镩子，双脚在冰面上拼命地蹬踏，却根本站不稳。整个人被那股水下的巨力拖拽着，在光滑的冰面上疯狂滑动！

“哥！”

李利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冲了过来，想要抱住李默的腿。

可那股力量实在太大了！

李默就像是被一头失控的蛮牛拴住了，双脚在冰上犁出两道深深的划痕，身体左右摇晃，眼看就要被拖向窟窿。

“鱼！大鱼！”

一直憨坐着的刘大牛，此刻也反应了过来。他看到李默被拖着跑，又看到冰窟窿里翻涌起巨大的浪花和一抹血色，他那简单的脑子里瞬间明白了发生了什么。

一股原始的兴奋冲上了他的头顶！

“鱼！鱼——！”

刘大牛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他那庞大的身躯爆发出惊人的速度，迈开两条长腿，像一辆人型坦克，朝着正在冰面上往后蹬的李默猛冲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