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一样的数目

其中一人刚把马头勒过来，一颗子弹就从他的后心钻了进去，透胸而出。他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看着胸口炸开的血洞，一头栽下马去。

最后那人更是倒霉。他被这突如其来的打击吓傻了，脚下一滑，竟然被马镫死死卡住了脚。受惊的马匹拖着他疯狂地朝前跑，没跑出几步，他的脑袋就“嘭”的一声，结结实实地撞在了一棵脸盆粗的松树上。

整个世界，清净了。

枪声在山谷里回荡，渐渐消散。

雪地里，只剩下两匹中枪未死的马在地上痛苦地挣扎、嘶鸣。

山岗上，四个人谁也没动，依旧保持着射击的姿势。

李默的枪口缓缓移动，依次扫过那六个倒在地上的人影。

“补枪。”

他吐出两个字。

“砰！砰！砰！砰！”

四人再次开火，动作整齐划一，对着那些已经不再动弹的身体，一人补了一枪。

这是赶山人的习惯，也是对亡命徒最大的尊重。

确认所有威胁都已清除，李默才慢慢放下了枪，枪管处还冒着袅袅的白烟，带着一股刺鼻的硝烟味。

他没有去看山下的尸体，而是扭头，看向身边的冯成民。

冯成民也正好放下了枪，正扭头看他。

然后是温雨明，李利。

四道目光在空气中交汇。

冰冷的雪地，血腥的战场，六具刚刚失去温度的尸体。

这样的场景，本该是压抑的，沉重的。

可四人的脸上，却不约而同地，慢慢地，咧开了一个笑容。

那笑容里没有残忍，也没有兴奋，更多的是一种……默契。一种只有同类才能看懂的，心照不宣。

大家都在观察彼此。

看看对方在杀了人之后，是会呕吐，会发抖，还是会脸色发白。

结果，没有。

四个人，都平静得像是在雪地里撒了泡尿一样自然。

“他娘的……”冯成民最先笑出了声，他摇着头，像是看怪物一样看着李默三人，“我算是看明白了，你们几个小子，一个比一个不是东西。”

话是骂人的话，语气里却带着一股子酣畅淋漓的痛快。

李默也笑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雪，扛起枪：“走吧，姑父，干活了。”

“干活！”冯成民一跃而起，动作比年轻人都利索。

四人迅速从山岗上滑了下去，朝着那片狼藉的战场走去。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硝烟味，混杂着雪的冰冷气息，闻起来让人胃里一阵翻腾。

冯成民却像是没闻到一样，他径直走到离他最近的一具尸体旁，看都没看那张死不瞑目的脸，弯下腰，熟练地伸出手就在尸体怀里摸索起来。

李默看到这一幕，眼神闪烁了一下。

这一幕，对他来说也太熟悉了点。每次干完架，打扫战场都是必不可少的环节。

冯成民的动作很快，三下五除二就从那人怀里掏出了一沓厚厚的大团结，还有几条用油纸包着的小黄鱼。他掂了掂，随手就扔在了旁边一块还算干净的雪地上。

温雨明和李利对视一眼，也马上反应过来，有样学样地奔向另外两具尸体。

李默也没闲着，走向那个被马拖着撞死的人。

很快，四人就将战利品都集中到了一起。

雪地上，钞票堆成了一座小山，旁边是二十多根黄澄澄的金条，在白雪的映衬下，散发着诱人的光芒。除此之外，还有几张零星的粮票，显得有些寒酸。

冯成民搓着手，嘿嘿直乐：“发了，发了！”

李默抓起一沓钱数了数，然后又拿起其他的看了看。

其中一具尸体上摸出来的最多，足足有二十沓。剩下的五个人，每个人身上都是十六沓。

加起来，刚刚十万块。

李默的目光落在那二十多根金条上，心里瞬间了然。

刀疤脸的那两个秘密，是一样的。

或者说，是差不多的。第一个坑里，应该也是十万的现金，加上这些金条。

这帮人，还把全部家当都带在了身上。

四人瓜分完了战利品，心满意足。可当他们抬起头，看向周围时，一个新的问题摆在了面前。

六个人是死了。

可那六匹马，跑了三匹。只剩下两匹在地上奄奄一息地嘶鸣，还有一匹已经彻底没了气儿。

那三匹受惊的马，会跑到哪里去？

是会循着来路跑回匪窝，还是会在这深山老林里瞎转悠？

没人知道。

但所有人都清楚，这三匹脱缰的野马，就像三颗定时炸弹，随时可能给他们引来更大的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