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抠鱼去

好东西。

他心里有了判断，不再多言，和李山一起将这块沉重的枕石搬出了棺材。随后，他又将棺前那个小巧的青铜香炉也拿了出来。

做完这一切，李默站在坑边，看着空了一半的棺材，总觉得好像少了点什么。按理说，这种级别的墓，除了金银玉器，怎么也得有点兵器、官印之类的陪葬品。

可这棺材里，除了这些，再无他物。

或许是满清的习俗和汉人不同？他摇了摇头，没再深究。当务之急，是处理好眼前的事。

他看了一眼棺材里那两具蜷缩着的女尸，心中默念了一句：“冤有头，债有主，害你们的畜生已经挫骨扬灰了，安息吧。”

他没动她们的骸骨，这是对无辜者最后的尊重。

“爹，把盖子盖回去吧。”

“好。”

父子俩合力将那块破破烂烂的棺盖重新拖回来，盖在了棺材上。虽然已经合不严实，但好歹是让逝者入土为安了。

众人爬出墓坑，开始收拾家伙事。李树他们很有默契地不去管散落在坑外的那些碎骨，任由它们暴露在风雪里，等着被野兽叼走，或是化为尘土。

趁着大家都在忙乱，手电光束晃来晃去，李默不着痕迹地走到刚才扔碎骨的地方。他弯下腰，假装去系鞋带，身体挡住了大部分人的视线。

他的手迅速在雪地里扒拉了几下，很快就找到了那块带着凹槽的后脑骨。一颗鸽子蛋大小、通体温润的珠子，正静静地躺在里面。

珠子本身并不透明，呈现出一种淡淡的米黄色，但在手电筒的余光下，它内部仿佛蕴含着一汪流动的光晕，朦胧而神秘。

李默飞快地将珠子抠出来，攥在手心，那冰凉滑润的触感，让他心跳都漏了半拍。他没有片刻停留，迅速将珠子塞进了自己最贴身的内兜里，这才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雪，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众人合力，很快就将墓坑重新填平，还细心地铺上了一层雪，做好了伪装。

忙活了大半夜，又惊又怒，所有人的体力都消耗得差不多了。回到爬犁边上，大家从包里掏出干粮，都是冻得邦邦硬的玉米饼子，就着冰水往下咽，刺得嗓子生疼。

“他娘的，这饼子能当石头砸狗了。”李利啃了一口，龇牙咧嘴地抱怨。

“有的吃就不错了。”温雨明虽然也觉得难以下咽，但还是劝了一句。

这时，一直闷声不响的冯成民搓了搓冻得通红的手，忽然开口道：“这黑灯瞎火的，离河边也不远，要不……咱去抠点鱼？”

“抠鱼？”年轻人眼睛都亮了，“老姑父，这大半夜的，连个家伙事都没有，咋抠？”

冯成民嘿嘿一笑，露出一种老庄稼人特有的狡黠。他从工具袋里抽出一卷备用的细铁丝，在手里掂了掂：“没家伙，咱就自己造。用这铁丝，再找根结实的木棍，五分钟，我就给你们编个笊篱出来！”

这个提议，像是一颗火星，瞬间点燃了小辈们的热情。

挖坟的阴郁和紧张，在这一刻被一种更原始的、对食物的渴望和野外生存的乐趣所取代。

“我去！”李利第一个蹦了起来，“我水性好！”

“还有我！”温雨明也不甘示弱。

李默看着他们兴奋的样子，又看了看大家伙儿手里的干粮，笑了。折腾到现在，肚子里那点东西早就消化完了，能吃口热乎的，谁也不愿意啃冰坨子。

“行，”他一锤定音，“想去的都去，注意安全。大大爷，你们几个岁数大的，就在这儿生堆火，等我们回来。”

“好嘞！”

队伍立刻分成了两拨。

李树、李山这些长辈，乐呵呵地找了个背风的地方，开始清理积雪，准备生火取暖。

而李默则带着李利、温雨明等一众年轻人，热火朝天地行动起来。

“多砍几根松树枝子，要那种油性大的，做火把亮堂！”

“老姑父，你那笊篱可得编结实点，别让大鱼给挣破了！”

“放心吧！”冯成民一边灵巧地用钳子弯折着铁丝，一边得意地吹嘘，“我这手艺，当年在生产队，可是数一数二的！”

几支用破布和松油赶制出来的火把很快就做好了。昏黄的火光跳跃着，映照着一张张年轻而兴奋的脸庞，驱散了林间的黑暗与寒冷，也冲淡了不久前那口棺材带来的沉重。

李默看着眼前这热火朝天的景象，紧绷了一夜的神经，终于缓缓地松弛了下来。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内兜里那颗温润的珠子，嘴角，总算有了一丝真正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