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上头点名？

“好嘞。”

李默应了一声，转身就去套马。

李秀一听张雅要走，立马不干了，从屋里跑出来，一把抱住她的双腿。

李秀仰着小脸，奶声奶气地说：“姐姐，别走……”

张雅被这小丫头弄得哭笑不得，蹲下身子，一边摸着她的小脑袋瓜子，一边柔声哄道：“姐姐去给你买糖吃，买那种带画儿的糖纸，好不好？等姐姐回来，给你买一大包。”

一听说有糖吃，小丫头的攻势才算瓦解。

爬犁套好了，五个人坐上去，李默一抖缰绳，大儿马撒开欢儿地冲了出去。

所谓的火车站，其实连个站台都没有。

就是屯子外头的一片空地上，一棵老榆树的树杈上，挂着一块不知道从哪儿拆下来的木板子。板子上用红油漆歪歪扭扭地写着三个大字——靠山屯。

更要命的是，这地方正好是个风口子。

北风从光秃秃的山坡上刮下来，路过这片空地，风力陡然加大，卷着地上的雪粒子，跟刀子似的往人脸上削。体格不好的人，在这儿都站不住脚。

把张雅五人送到地方，李默看了看黑漆漆的四周，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这小火车啥时候来啊？”他问。

张雅跺了跺脚，哈出一口白气：“不道啊，林场啥时候下班，它啥时候发车，没个准点儿。”

李默一听，得，那没他啥事了。

他冲张雅摆了摆手：“那成，大姐，你们等着，我先回去了啊。”

说着，他就准备调转爬犁。

可他刚一转身，胳膊就被人给拽住了，拽得死死的。

是张雅。

“你干啥去？”她瞪着眼问。

“回家啊。”李默一脸理所当然。

“回啥家？”张雅把他的胳膊拽得更紧了，理直气壮地说，“咱俩拜把子的时候咋说的？”

李默一愣：“说啥了？”

“有难同当，不离不弃！”张雅一字一顿，说得铿锵有力，“现在姐姐我在这儿吹冷风，你当弟弟的就想自个儿溜了？像话吗？给我在这儿一块儿等着！”

李默的脸当时就绿了。

他看着张雅那张你敢走一个试试的脸，又看了看旁边王若男她们几个想笑又不敢笑的憋屈样，心里头一万头草泥马呼啸而过。

有难同当个嘚儿啊？

不离不弃个球啊？

合着拜把子发的誓，是这么用的？

可他能咋办，胳膊被人家攥着，道理也在人家那边。他只能缩着脖子，把手揣进袖子里，跟着张雅并排站着，在零下三十多度的寒风里，成了两尊遥望远方的冰雕。

风刮得跟后娘的巴掌似的，一下一下抽在脸上。

李默冻得鼻涕都快流出来了，心里把这没准点儿的小火车骂了八百遍。他算是看明白了，这张雅哪儿是要他有难同当，分明是埋怨他这个本地人居然不知道小火车的时间，故意罚他在这儿吹风呢！

一个多小时后。

在李默感觉自己快要变成一根冰棍儿的时候，远处黑漆漆的林子里，才终于亮起了一点昏黄的灯光，伴随着“况且、况且”的声响，由远及近。

小火车，终于来了。

张雅这才松开李默的胳膊，临上车前，她凑到李默耳边，压低声音快速说道：“明天早上，你带着雨明和李利，直接去野猪林那条大沟，就是咱上次拉野猪那地方。记住，十点半，准时动手！我们大部队从这边进山，到地方汇合！”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跳上了火车。

火车喷着白气，慢悠悠地消失在夜色里。

李默站在原地，搓着冻僵的脸，长长地呼出了一口白雾。

明天，就是一场硬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