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我说了就算

这大半夜的，谁真去玩命啊？做做样子得了，只要在林子东侧的地窖子里躲上一会，到时就说没有找到。

……

而野猪林这边，李默没走两步就狠狠给了自己一个耳光。

光想着罩子的事，都忘了自己有爬犁这件事。

李默走了回来，一个翻身上了爬犁，冲着有些发愣的张雅喊道：“别愣着，上来！”

张雅没客气，一屁股坐在爬犁前头。

“一会儿要是碰上这帮人，”李默盯着前头大黄直甩的尾巴，头也没回，扯着嗓子喊，“你打算咋整？”

风太大，字眼被吹得稀碎。

张雅死死抓着爬犁的木把手，转过头，盯着李默的侧脸看。

“碰上？”她从牙缝里挤出这俩字。

“啊。”李默抖了一下缰绳，任由一条狗偏离了半米，“这深山老林的，那帮玩意儿手里有响。万一他们先开枪崩咱们咋办？”

“咔嚓！”

爬犁底下的铁包木压过一段横在雪里的枯树枝。剧烈的震动顺着木板传上来，震得李默尾椎骨一阵发麻。

张雅没马上接话。

她把被风吹散的头发胡乱往耳后一别。紧接着，她直勾勾地盯着李默，看了足足五秒。

“你们三个……”她清了清干哑的嗓子，“怕死吗？”

“哥！大黑跑偏了！”李利在后头跪在麻袋上，破锣嗓子嗷嗷叫唤。

李默往回猛拽了一把缰绳。头皮被冷风吹得有点发紧。

“咋能不怕死？”他顺手抹了一把鼻子底下的清鼻涕，随手甩在雪地上，“屯子里的老实种地人。今天进山，就是瞎转悠，不经意间撞上这倒霉事儿。”

瞎转悠。

带着几条狗，带着三把56半和好几十发子弹？腰间那鼓鼓囊囊的位置，没猜错应该是手枪吧？

张雅深深看了李默一眼。

风把她皴裂的嘴唇吹得更白了。她扯了一下腮帮子，露出了一个带点血丝的笑。

她没去揭穿老实种地人这种连鬼都骗不了的屁话。

“想不想当立功？”

声音不大。但恰好能穿透呼啸的风声，硬生生砸进李默的耳朵里。

李默腾出左手，使劲搓了搓被冻得发僵的大拇指关节。

“立什么功？”

“维护地方治安，手里这杆枪，”张雅空出一只手，拍了拍李默放在脚边的那把56半，“名正言顺。”

这四个字一出来，李默觉得后背那阵该死的痒劲儿莫名其妙地消失了。

他半转过身，对上张雅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半点刚从地窨子里逃出来的惊惶，像淬了火的刀子，又冷又硬。

“你一句话。”李默用舌头顶了顶腮帮子里的溃疡，有点疼，“就能名正言顺？”

张雅没躲闪。

她重新看向前方白茫茫的雪原，把军大衣领子竖了起来，挡住小半张脸。

“我说了就算。”

五个字。

带着一股子不讲理的底气。

李默心里有了底。这女人不光是个穿制服的，背后肯定还杵着更粗的柱子。以他这几十年的眼力，这号人只要开了口，那就绝对是铁板钉钉的事。

这就够了。

“坐稳当了！”

李默一声尖锐的口哨。手里的皮鞭在半空中炸开一团刺眼的雪雾。

几条狗撒开欢，卯足了劲往前蹽。

李默没再去问如果碰上那帮人到底怎么办。有些话，聊到这就行了。

他摸了摸兜里那几排冰凉的子弹。铜壳硌着手指肚，踏实。

名正言顺。

只要这四个字落了地。真要是在前面撞见那些杂碎，那这事儿的性质就全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