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缺心眼的女人

“他们追不上来。”

她语气笃定，“那帮人都抽得跟死猪似的，除了那个望风的，剩下的连路都走不直。刚才那个送柴火的我看清楚了，眼睛都直了，就算发现我跑了，也没那个脑子追。”

李默眉毛一挑。

行啊，这观察力，够敏锐的。

这时候他才注意到，这姑娘虽然脸冻得青紫，头发也乱糟糟的跟鸡窝似的，但那双眼睛却是出奇的亮。

不像是那种没见过世面的村姑，倒像是读过书的。

“我叫张雅。”

女人突然自报家门，声音虽然还在抖，但透着一股子大大方方的劲儿，“京城来的，大哥你贵姓？”

“免贵，姓蛋，蛋疼的蛋。”

李默随口胡扯，把脑袋上的围巾又往上拉了拉，只露出一双眼睛，“我说大妹子，你也别跟我套近乎。出了这片林子，咱俩各走各的道。我救你就是顺手，你也别想着我是啥大侠。”

张雅也不拆穿他，只是紧紧裹着那件并不合身的大衣，手里死死攥着那把铁锨，深一脚浅一脚地跟着。

那双裹满了麻绳的脚在雪地上留下一个个奇怪的脚印。

她不傻。

这荒山野岭的，这个自称姓蛋的男人就像是从天而降的神兵。不管他是干啥的，只要能带她离开那个地狱，那就是她的救命稻草。

两人就这么一前一后，在死一般寂静的林海里穿行。

李默原本那点因为脱下衣服而产生的小心眼，在看到那双在雪地里艰难挪动的脚后，也就散了。

这年头，谁都不容易。

这姑娘能在那样的魔窟里保持清醒，还能抓住这一线生机逃出来，这本身就是个奇迹。

与此同时。

距离李默他们大概二十里的另一片山坳里。

几堆篝火在避风的大石砬子底下烧得正旺，干枯的树枝在火里噼啪作响，崩出一两颗火星子。

五个全副武装的人正围坐在火堆边，一个个脸黑得跟锅底似的。

王若男手里拿着根树枝，烦躁地拨弄着火堆，火光映照着她那张英气逼人的脸，此刻却写满了焦虑。

“还没好？”

她头也没回地问了一句。

在她身后，一个背着笨重步话机的年轻战士，这会儿满头大汗，那汗珠子顺着鬓角往下淌，还没落地就快结冰了。

他那双手在步话机上捣鼓了半天，耳机里除了那种让人心烦意乱的“刺啦刺啦”电流声，连个鬼动静都没有。

“队长……好像是真空管烧了。”

小战士的声音带着哭腔，“刚才咱们下那个陡坡的时候，可能磕着了。备用的管子……没带。”

“草！”

王若男一巴掌拍在大腿上，那个力道之大，听着都疼。

她猛地站起身，那一身警服在火光下显得有些单薄。

“我就说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王若男咬着牙，在雪地上来回踱步，脚下的雪被踩得咯吱咯吱响，“这特么叫什么事儿？”

现在的局面很尴尬。

也很危险。

他们是为了追踪那伙疑似拐卖妇女的团伙才进山的。本来是想着依靠无线电跟县局那边保持联系，形成个包围圈。

结果现在好了。

电台坏了，那是真的成了瞎子聋子。

这深山老林里，指南针有时候都不好使，磁场乱得很。再加上这大雪封山，连个参照物都找不到。

他们这五个人，彻底跟组织失联了。

“队长，咱那干粮也不多了。”

另一个看起来年纪稍大的老刑警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一个硬得跟石头似的馒头，放在火边烤，“要是明天还走不出去，咱这就得杀马了。”

王若男停下脚步，抬头看了看黑漆漆的天空。

只有几颗稀疏的星星，冷冷地俯视着这片大地。

那种强烈的不安感，就像是一条冰冷的蛇，顺着她的脊梁骨往上爬。

她总觉得，这林子里藏着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而且，那个她一直在找的老同学张雅，如果真的被弄到了这种地方……

王若男打了个冷战。

她不敢往下想。

王若男重新坐回火堆旁，把手里的大黑星拍在膝盖上，拿起一个烤热乎的肉罐头就吃了起来，“这地方不对劲，我眼皮子一直在跳，赶紧吃完继续搜索。”

火光跳动。

映照出几张疲惫不堪却又紧绷的脸。

他们不知道的是，就在二十里外，那个让他们焦头烂额的目标，正穿着一件不合身的军大衣，跟着一个来路不明的男人，在雪地里一步步地丈量着生的距离。

这命运的齿轮，有时候咬合得就是这么操蛋。

你想找的人找不到，你想躲的事儿躲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