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时代独有的底色

李默挪到西屋，避开长辈和妹妹，悄悄解开了老皮大衣的扣子，脱掉里面的毛衣。

温雨馨正好掀帘进来，想问问他今晚想吃干的还是稀的，结果一眼就瞧见了李默光着的脊梁和胳膊。

“这……这咋整的？”温雨馨惊呼一声，赶紧凑了过来。

只见李默的左大臂和前胸那块儿，青一块、紫一块，中间还夹杂着几道触目惊心的暗紫色淤青。这显然是受了重击，军勾鞋那带钢板的鞋尖，力道可不是闹着玩的。

“没事，林子里路滑，摔了一跤，磕树墩子上了。”李默呲牙咧嘴地扯了个谎，这种事儿哪敢跟媳妇儿说实话？说自己偷看警花拉屎被踢了？那不是找抽呢吗。

温雨馨心疼坏了，眼圈微红，轻手轻脚地伸出指尖在那伤处边缘碰了碰，“这得疼成啥样啊？你也是，多大人了还这么不小心。我去给你拿咱爸泡的跌打酒。”

她刚要转身，正好李秀闯了进来，一把搂住李默的腰撒娇：“哥，我想看你打的家雀！”

这小丫头这一抱不要紧，正好顶在李默心窝那块儿淤青上。

李默疼得脑门子上冷汗唰的一下就下来了，原本还有点迷糊，这下彻底倍儿精神。他一边倒吸着凉气，一边还得强撑着笑脸，一把将李秀抱起来，“看，都在袋子里呢，待会儿让娘给你们炸着吃。”

温雨馨在旁边看着，又是心疼又是无奈，只能暗暗瞪了他一眼，快步去取药酒了。

晚饭的时候，李家的炕桌上那是真叫一个丰盛。

中间一大盆红烧黑瞎子掌，那是上次存下的极品。旁边是一盘盐水煮松鼠，肉质紧实；还有刚出锅的红烧青根貂，香味扑鼻。最受欢迎的莫过于那一盘堆得像小山似的油炸家雀，炸得焦黄酥脆，连骨头都能嚼碎。

“哥，今天这老家雀咋这么多呢？”李强一边嚼着家雀头，一边好奇地问。

李默数了数，发现这盘子里起码有四十来只，堆起来跟个小山似的。他今天是打了四十来只，但中午已经吃掉了十几只，剩下的哪儿来的？

他疑惑地看向正在抿酒的李山，“爹，你下午也进山了？”

李山放下酒杯，老脸上露出一抹得意之色，他从兜里摸出一把看起来有些年头的旧弹弓，往桌上一拍，鼻孔朝天地哼了一声：“咋地，就许你李默在山里显摆？你爹我当年在老林子里混的时候，你还没下生呢！就你那弹弓手艺，也就骗骗你两个弟妹。”

“噗嗤。”全家人都乐了。

李山嘿嘿笑着，指着那盘家雀嘚瑟道：“看好了，这几只是我刚才在后院老榆树底下练手的，只只爆头！就你弹弓玩得好啊？老子是你爹！”

屋外的北风呼啸，夹杂着鹅毛大雪敲打着窗棂。屋内的灯火昏黄而温暖，混合着饭菜的香气和一家人的欢笑声，这让李默觉得，胸口那点伤似乎也没那么疼了。

他抿了一口火辣辣的烧刀子，看着围在桌边吃得满脸油光的弟妹，还有一旁正温柔地给他夹菜的温雨馨，心里的一块大石头总算落了地。

这就是他要守住的日子。

至于那个王若男，李默摸了摸兜里剩余的泥弹子。

“下次要是再让我遇上这臭娘们儿，非得想办法收点利息不可。”他在心里暗暗发狠，但那眼神里，却分明透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狡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