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熟皮子
新的故事已经开始。
两人脸上的笑容瞬间垮了下来,尤其是李利,小嘴撅得能挂个油瓶。
“为啥呀?”温雨明不甘心地问道,“这天儿多好啊,雪刚停,野物肯定都出来觅食了。”
“因为有比进山更重要的事儿。”李默指了指拴在马棚里的大儿马,“看见没?昨晚跑了一宿,马还没卸鞍子呢。你俩既然来了,也别闲着,去把马卸了,再给马添点料。这马可是咱家的功臣,伺候不好它,以后谁带你们进山?”
温雨明一听这话,虽然有点失望,但一想到这马确实是李默的心头肉,也不敢怠慢,拉着李利就往马棚跑:“行,姐夫你等着,我们这就去!”
看着两人屁颠屁颠的背影,李默忍不住嘿嘿一乐。
这俩傻子,还不知道一会儿有啥大活等着他们呢。
李默转身进了外屋地,一眼就看见墙角堆着的五张黄羊皮。
这是前几天打回来的,家里人是真的勤快,张桂兰和温雨馨这两天没日没夜地忙活,已经把这几张皮子给鞣制出来了。
李默走过去,拿起一张黄羊皮抖了抖。
皮板洁白柔软,毛色光亮顺滑,没有一点异味。
在东北农村,这叫熟皮子。
说起这熟皮子,那可就有意思了。在东北话里,这词儿通常是个双关语。
你要是听见谁家大人喊:“小兔崽子,再不听话老子给你紧紧皮!”或者是“回去让你爹给你熟熟皮子!”那不用问,这孩子肯定是要挨揍了。
其实经常给孩子熟皮子,从某种角度来说,是有利于孩子成长的,起码孩子会减少闯祸的次数,知道啥叫疼,啥叫怕。
当然,这也要分孩子。
像李默小时候这样的,不管是鞭梢子还是鞋底子,甚至是皮带炖肉,那都白基霸扯。不管咋收拾,过后还是那逼样,记吃不记打,主打一个死猪不怕开水烫。
但正经的熟皮子,那可是一门手艺活。
农村最简单的法子,就是用水、白矾和咸盐。二两白矾,二两盐,兑上二斤半的水,化开了之后,把生皮子整张泡进去。
这就跟腌酸菜似的,得拿个盖帘压实了,泡上一宿。要是冬天,天冷水凉,那还得适当延长时间。
泡好了之后,得用钝刀把皮板上的油脂和残肉一点点刮干净,这叫铲皮。铲完了还得洗,洗完了绷紧了晾干。
最后这一步最关键,也是熟皮子这词儿的由来。
把晾干的皮子铺在木头上,毛面朝下,手里拿根光滑的细棍子,噼里啪啦一顿抽打。这就跟打孩子似的,得用力均匀,把皮板里的纤维打松散了,这皮子才能软乎,才能穿在身上不板人。
除此之外,还有用马尿、牛尿泡的,也有用米汤或者碱面的,那是老一辈传下来的土法子,目的都只有一个——让皮子变软。
当然,这都是农村的土办法。
要是到了县城的正规皮匠铺,那讲究可就多了。硝制、削薄,那都有专门的机器和药水。
更讲究的,还得是分部位拼接。
一只动物身上,背上的毛最厚最密,肚子上的毛最软最薄,尾巴上的毛最长。做成大衣的时候,得把这些部位分开,背皮拼背皮,肚皮拼肚皮。
哪怕是好几只狐狸或者貂,那也得严丝合缝地拼在一起,看起来就像是一整张皮子似的。毛色一致、手感一致、甚至连毛的倒向都得一致。
这样做出来的皮草,保暖,漂亮,那是身份的象征。
当然,这种皮草也有一个显而易见的缺点。
唯一的缺点。
那就是贵。
真特么贵。
李默摸着手里这张柔软的黄羊皮,心里琢磨着,这玩意儿要是拿到城里去卖,怎么也能换回不少砖头钱。
“哥,马卸好了!”
外头传来李利清脆的喊声,打断了李默的思绪。
李默把手里的黄羊皮往柜盖上一扔,转身就要往外走。走到门口,他突然脚步一顿,像是想起了什么,又折返了回来。
“既然马卸完了,那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