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悲催的狗子

撒谎对于现在的李默来说，那简直就是张口就来，脸不红心不跳，顺滑得跟抹了油似的。至于这其实是他花高价在黑市上淘弄来的，那就没必要细说了。

“这也太金贵了……”李山也凑了过来，伸手摸了摸那橘子皮，那稍微有些粗糙却带着弹性的触感让他觉得很新奇，“这玩意儿能吃皮不？”

“哈哈，爹，这得剥皮吃。”

李默拿起一个橘子，手指轻轻一抠，在那橘皮上撕开一个小口。

“滋——”

随着橘皮被剥开，一股子从未闻过的、浓郁清新的酸甜香气瞬间爆发出来，在满屋子的饭菜味中杀出一条血路，直钻进每一个人的鼻孔里。

“真香啊！”李秀忍不住惊呼了一声，小鼻子用力地吸着气。

李默麻利地剥开橘子皮，露出里面一瓣瓣像月牙似的橘子肉，橘络如同白色的经脉缠绕其上。

他掰下一半，直接递到了李山手里，另一半递给了张桂兰。

“爹，娘，你们先尝尝。这玩意儿败火，酸个溜甜个滋儿的，正好开胃。”

李山拿着那半个橘子，看着那晶莹剔透的果肉，竟然有点舍不得下嘴。他看了看眼巴巴盯着的儿子女儿，手就要往外递：“给强子他们吃吧，我一大把年纪了，吃这金贵玩意儿那是糟践东西。”

“给你你就吃！”李默一把拦住老爹的手，语气不容置疑，“家里又不缺这口吃的。这是当儿子的孝敬你们二老的，强子他们有我呢。”

说着，李默又拿起一个橘子剥开。

这一次，他掰开后，先递给了坐在炕沿边一直没说话的温雨馨。

媳妇儿如今怀着身孕，正是嘴刁的时候。

温雨馨有些受宠若惊，脸蛋红扑扑的，小声说了句：“给秀儿她们吃吧……”

“拿着，你是双身子，多吃点水果对孩子好。”李默直接塞进她手里，那眼神里的温柔让温雨馨心里一暖，低头轻轻咬了一口，顿时一股甘甜微酸的汁水在口腔里炸开，好吃得让她眯起了眼睛。

接着，李默才把剩下的橘子分给了早就急不可耐的李强和妹妹。

最后剩下的一小牙，李默随手扔进自己嘴里。

确实，这年头的橘子虽然没有后世那种经过改良的品种甜，但这股子纯正的橘子味儿，却是后世怎么也吃不到的。

“哥，这也太好吃了！”李强一边吃一边含糊不清地喊着，“比冻梨好吃一万倍！”

李秀更是舍不得大口吃，一小瓣一小瓣地抿着，像是要在嘴里含化了才甘心。

“好吃就行，等以后有机会，哥给你们弄更多好吃的。”李默笑着摸了摸李强的虎头。

看着一家人因为这几个小小的橘子而露出的满足笑容，满屋子都洋溢着那种质朴而浓烈的幸福感。

只有李默心里清楚，这温馨的一幕背后，是他忘记买狗药换来的。

他下意识地往窗外看了一眼。

院子里，狗窝的方向黑漆漆的。

那几条为了这个家拼过命的狗，今晚只能靠着它们那顽强的生命力硬扛着伤痛了。

“唉，这该死橘子……”李默在心里又骂了自己一句。

在这个寒冷的冬夜，李家的小屋里暖意融融，而在屋外的寒风中，几双绿油油的眼睛正静静地注视着这边的灯火，偶尔发出一声低沉而隐忍的呜咽。

那是它们在舔舐伤口的声音。

吃完那几瓣让人回味无穷的橘子，屋里的气氛热络得像是过年。

张桂兰把桌上那几个红国光苹果一股脑地塞进了温雨馨的怀里，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关爱：“老大家的，这几个苹果你留着，平时嘴里没味儿的时候啃一个，压压惊，别给旁人吃。”

温雨馨怀里抱着红彤彤的苹果，脸蛋比苹果还红，急忙推辞：“妈，这么多我哪吃得完，给秀儿和强子他们分分吧……”

“给你的你就拿着！”张桂兰把眼一瞪，随即又转头看向李默，眼神示意他说话。

李默嘿嘿一笑，从布袋里又掏出两个苹果，也没削皮，直接拿刀切成了小瓣，放在大海碗里递到了炕桌中间。

“行了，那几个归你嫂子，这两个咱们全家分。”李默拿起一瓣塞进正眼巴巴瞅着的李秀嘴里，“都有份，别抢啊。”

一家人围坐在热乎乎的火炕上，你推我让，这小小的苹果仿佛成了世间最珍贵的美味。李默看着这一幕，心里头那股子热乎劲儿直往嗓子眼儿涌。

生在这样的家庭，真的是特别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