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亏大发了

老售货员见生意谈成，心情大好，一边给他开挂管的票据，一边低声嘱咐道：“这单管的一百五你去那边交钱领票。至于那四条双管……半小时后，你去供销社西边那个厕所旁边的旮旯等我，咱俩一手交钱一手交货，避着点人。”

“得嘞，明白。”

李默心领神会，拎着剩下的空麻袋和皮子，转身去了另一头的皮毛收购柜台。

相比于五金柜台的热络，皮毛柜台这边的气氛就冷清多了。

负责收皮子的是个谢顶的中年男人，戴着副厚厚的黑框眼镜，一脸的公事公办。他也不跟李默废话，接过麻袋，把里面的皮张一张张掏出来，铺在柜台上进行分级定价。

李默这次带回来的皮子不少。

除了之前留存的两张极品紫貂皮，还有五张火狐狸皮，十一张黄皮子，以及三十二张灰狗子皮。至于那些不值钱的兔子皮，李默懒得拿，都留给家里做鞋垫了。

收货员的手法很专业，翻毛、看色、摸底绒，动作行云流水。

只是随着他报出的价格，李默的脸色却变得越来越古怪，到最后甚至是狠狠地嘬了嘬牙子。

“紫貂皮，一级，四百一张。”

“狐狸皮，一级，七十五一张。”

“黄皮子，十块一张。”

“灰皮，四块一张。”

李默站在柜台前，听着这一个个报价，心里就像是被猫抓了一样，那个憋屈啊！

涨了！全特么涨了！

而且是大涨！

就在正月十六那天，他卖紫貂皮的时候才三百五一张，现在直接干到了四百；狐狸皮从六十涨到了七十五；黄皮子从八块涨到了十块；就连最不值钱的松鼠皮，也从两块涨到了四块，直接翻倍！

除了兔子皮还是那个死样，其他的皮毛价格简直就是坐上了火箭。

收货员噼里啪啦地打着算盘，最后把单子往李默面前一推：“一共是一千三百七十一块，你核对一下。”

李默看着那张单子，虽然这一趟赚得盆满钵满，但他脑子里全是正月十六那天卖掉的那一大批皮子。

要是留到现在卖，光那批皮子，少说也能多卖个好几百块钱！

几百块钱啊！这年头能盖两间大瓦房了！

这种因为信息差导致的亏损，除了自己憋闷，是讲不出任何道理的。

李默叹了口气，脸上的表情比哭还难看。

那个一直板着脸的收货员见李默拿着巨款却这副德行，终于忍不住好奇心，开口问道：“咋的了小伙子？这一千多块钱揣兜里，咋还突然不高兴了呢？嫌少啊？”

李默把钱和单子揣进怀里，苦笑着摇了摇头：“大哥，你是不知道啊。我正月十六那天，就在这儿，卖了一大批皮子。那时候紫貂才三百五，这一转眼就四百了……我这一算账，里外里亏了好几百，你说我能高兴得起来吗？”

收货员听完，愣了一下。

紧接着，仿佛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这谢顶男人竟然猛地向后一仰，“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哈哈哈哈哈！”

他笑得那是前仰后合，眼镜差点都掉下来，一边笑还一边拍着大腿，那股子幸灾乐祸的劲儿，简直是肆无忌惮，毫不掩饰。

“哎呀妈呀，那你可是亏大了！哈哈哈！半个月啊，就差半个月，好几百块钱这就打水漂了！啧啧啧，太惨了，太惨了！”

看着笑得眼泪都要出来的收货员，李默面无表情。

他一点都没生气。

因为这早在他的预料之中。

这就是人性。

对于一个跟你毫无关系的陌生人来说，听说你发财了，他可能会嫉妒；但如果听说你倒霉了，尤其是本来能发财结果因为失误没发成，那他的第一反应，绝对是幸灾乐祸，甚至会产生一种莫名的优越感和心理平衡。

“人性而已，正常。”

李默在心里默默念叨了一句，没再搭理那个笑得快抽过去的收货员，转身朝着药材柜台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