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过大年

“家财万贯，带毛的不算啊。”李山背着手，叹了口气，“庄稼人想攒点家底太难了，一场病，一场灾，一年白干。”

李默点了点头，没说话。这年头，搞养殖就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风险太大了。这也让他更加坚定了自己接下来的计划。

必须得把家底子再做厚实点，厚实到能抗住任何风浪。

初二回门。李默陪着温雨馨回了娘家。温华那是出了名的海量，姑爷上门，那必须得喝透。李默也没含糊，陪着老丈人和小舅子推杯换盏，喝得那是昏天黑地。

初三开始，就是走亲戚。大姑、老姑、老舅，这七大姑八大姨的一圈走下来，李默觉得比上山打猎还累。

接下来的日子，节奏一下子慢了下来。

从初四到正月十五，整个靠山屯都沉浸在一种慵懒的氛围里。男人喝酒打牌，女人嗑瓜子唠嗑，孩子们满大街疯跑。

李默也没闲着，他给自己放了个大假。中间还被温雨馨拉着去了沈薇家串门，听听曲儿，大部分时间都在家里陪着温雨馨，或者跟那帮狐朋狗友喝点小酒。

虽然他不迷信，但他还是遵守了正月不杀生的老规矩。倒不是怕什么报应，主要是想让山里的牲口歇口气，也让自己这根紧绷了一年的弦松一松。

这半个月，李默过得那是神仙日子。每天睡到自然醒，吃着剩下的年货，不用操心狼来了，也不用惦记下套子。

直到正月十六。

年过完了，那股子慵懒劲儿像是随着昨晚最后一声鞭炮烟消云散了。

一大早，李默就爬了起来。

他换上了一身利索的衣裳，把那辆爬犁拖到了院子当院。

今天，是他给一九八四年定的开工日。

“默子，这么早就要走？”温雨馨披着棉袄出来，手里端着一碗热腾腾的荷包蛋，“吃了再走吧，路上得劲。”

李默三两口把鸡蛋吞进肚里，抹了一把嘴，眼神也一改这段时间的慵懒，恢复了往日的神采。

“得走了。这都在家窝了半个月了，骨头都快生锈了。”李默一边说着，一边开始往爬犁上搬东西。

三张硝制好的熊皮，毛色黑亮，铺在爬犁最底下。接着是三十张狼皮。这些皮子虽然不如熊皮值钱，但胜在量大，而且都是冬天的厚毛，拿到县城收购站，那就是一笔不菲的收入。

最后是十四张火狐狸皮，火红火红的，看着就喜庆。

李山背着手站在台阶上，看着儿子忙活，眼里满是欣慰。他大概算了一下，这一爬犁的东西，少说也能换个千把块钱。这要在以前，李家攒十年也攒不下这么多钱。

“路上慢点，遇到事儿别冲动。”张桂兰把几个热馒头塞进李默的怀里，絮絮叨叨地嘱咐着。

“知道了娘，放心吧。”

“驾！”

李默挥动长鞭，一声脆响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爬犁在雪地上划出两道深深的辙印，载着满车的皮毛，也载着李默那一肚子的雄心壮志，向着县城的方向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