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情况并不乐视

胡汉三蹲在地上，那张总是咋咋呼呼的脸上，这会儿也写满了倦意。旁边是民兵孙向文，抱着枪，脑袋一点一点的，像是在钓鱼。

这都折腾好几天了。

为了防备狼群，这帮老爷们儿天天晚上不睡觉，在这冰天雪地里溜达，凭着一股子热血劲儿撑着。可这劲儿一过，剩下的就是遭罪了。

尤其是今晚。

“来了？”胡汉三听见脚步声，抬起眼皮瞅了一眼，声音沙哑，“听说你那头打得挺热闹？咋样，没伤着人吧？”

“没，就是费点子弹。”李默也没提那一院子的死狼，那是自家的财路，没必要满世界嚷嚷。他从兜里掏出一盒烟，给大伙散了一圈。

“哎呀，这日子是个头啊。”

孙向文接过烟，长长地叹了口气，这一哈欠打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我家那两只羊昨晚上也被叼走了。这巡逻巡了个寂寞，把自己累得跟孙子似的，羊还没保住。真是糟老心了。”

这四个字一出，在场几个人都沉默了。

是啊，糟老心了。

全屯子的人家，除了李默早就做了准备，其他家多多少少都遭了殃。这巡逻队防得住一只两只，防不住狼群成群结队的冲锋。

而且，这也没个说法。

这年头，大家伙儿日子都紧巴。黑天半夜不睡觉出来义务劳动，图个啥？不就图个够意思么。可现在羊也丢了，人也累废了，还没有半点好处，这心气儿早就散了。

“散了吧。”

李默把烟点上，深吸了一口，辛辣的烟雾在肺里滚了一圈，驱散了几分寒意。

他看着众人，平静地说道：“那狼王今晚吃了大亏，这一时半会儿肯定不敢再来了。咱也没必要这么死熬着。这都快过年了，谁家还没点活儿？”

孙向文一听这话，眼睛立马就亮了，像是就在等这一句台阶下：“我看李默说得对！这狼都让李默给打跑了，咱们还在这喝西北风干啥？我是遭不住了，以后谁爱巡逻谁就来，反正我是不来了。”

“也是，谁也不欠谁的。”胡汉三把烟屁股往雪地里一扔，用脚狠狠碾了碾，“这大冷天的，回家搂婆娘睡觉才是正经事。”

几个人这一合计，那是一拍即合。

没有人再去提什么集体义务，也没有人再去讲什么奉献精神。在这实打实的疲惫和损失面前，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脆弱得像层窗户纸，一捅就破。

“行，那就这么地，各回各家。”

李默摆了摆手，看着众人如释重负地各自散去，消失在黑暗的巷子里。

这临时的巡逻队，就这么无声无息地解散了。

李默站在十字路口，听着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狗叫，心里却并没有觉得轻松。狼群虽然暂时退了，但那只是被打疼了，不是被打死了。

那头狼王的眼神，他到现在还记得清清楚楚。

不过，那都是以后的事了。

李默紧了紧领口，转身往家的方向走去。今晚这一仗，打得他是身心俱疲，现在只想赶紧钻进热乎乎的被窝里，睡他个昏天黑地。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转身离开后不久，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屯子口的雪坡上，那双幽绿色的眼睛，死死盯着李家院子的方向，久久没有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