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静静地看戏

东北这地界打架讲究个快字，能动手绝对不吵吵。

胡汉三那是真练家子，别看他平时咋咋呼呼，动起手来那叫一个稳准狠。他根本没理会旁边的小喽啰，一个箭步窜上去，大脚丫子照着刘大明的小腹就是一脚。

“哎哟！”

刘大明哪见过这阵仗，惨叫一声就被踹翻在雪地上。还没等他爬起来，胡汉三就已经骑了上去，两只沙包大的拳头抡圆了，左一拳右一拳，专往刘大明那脑袋上招呼。

“抽成？我让你抽！让你抽！”

每一拳下去，都伴随着一声闷响和刘大明的惨叫。

周围瞬间乱成了一锅粥，刘家的人想上来救驾，却被胡家的人死死拦住，雪地上顿时扭打成了一团，叫骂声、哀嚎声响彻了整个大院。

而在这一片混乱的边缘，却出现了极其诡异的一幕。

李默、李利、李梁再加上李山，这爷四个像是商量好了一样，整齐划一地往后退了几步，退到了大院的墙根底下。

那位置选得极好，既看不见血溅身上，又能把场上的局势看得一清二楚。

“哥，抽一根？”

李利笑嘻嘻地从兜里掏出一包皱巴巴的大生产，抽出一根递给李默，又给老爹和大爷散了一圈。

“嗯。”

李默接过烟，熟练地在手背上磕了磕，就着李利划着的火柴点燃，深深吸了一口。

辛辣的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缓缓吐出，在冰冷的空气中化作一条白龙。

四个人就这么蹲在墙根底下，一边抽烟，一边津津有味地看着眼前的全武行，那神情，就跟看露天电影似的。

“这胡汉三下手挺黑啊，”李山吧嗒了一口烟，点评道，“专打肉厚的地方，看着疼，其实伤不着筋骨。这小子，鬼着呢。”

李默弹了弹烟灰，眼神平静如水。

这就是村里的生存智慧。

这种宗族械斗，外姓人要是掺和进去，那是两头不讨好。帮了胡家，刘家记恨你一辈子；帮了刘家，胡家以后给你穿小鞋。

最好的办法，就是当个看客。

这打架也是有学问的。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得有力气跑。像刘大明这种，既没本事打，又没脑子跑，还非要装大尾巴狼的，纯属活该。

就在胡汉三骑在刘大明身上问第十八遍服不服的时候，就在刘大明的脸已经肿成了发面馒头的时候，大院门口突然传来了一声威严的怒喝。

“都给我住手！”

这声音中气十足，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

李默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尖碾灭，抬头看去。

只见屯长孙大福披着那件标志性的军大衣，不知道从哪儿钻了出来，正黑着脸站在大院门口。

李默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这孙大福来的时间点，卡得实在是太准了。

早不来，晚不来，偏偏等刘大明被揍服了、两家人的火气都撒得差不多了，他才像个救世主一样出现了。

跟当年的刘焕彪一个路数。

都是千年的狐狸，玩什么聊斋啊。

看来这以后屯子里的日子，比那深山老林里还要精彩。

李默拍了拍身上的雪，直起身子。

戏看完了，该干正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