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新兵综合征

“想啥呢？这是打猎，不是土匪火拼。”李默的声音沉稳有力，像是一盆温水浇在了冰块上。

温雨明一激灵，眼神里的戾气散去，有些茫然地看着李默：“姐夫，不是你说……”

“我说啥了？”李默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咱们进山，是为了求财，为了养家糊口。记住咱们山里人的规矩，不惹事，不怕事。”

李默顿了顿，目光扫过李利和温雨明，语气变得严肃起来：“不惹事，是让你们别仗着手里有家伙就去欺负人，别主动去找麻烦。那是二流子干的事，早晚得把自己搭进去。”

“但是”李默话锋一转，眼神变得锐利如刀，“如果不惹事，事儿还非要找上门，那咱们也不能当缩头乌龟。就像这熊瞎子，它要吃咱们，咱们就得干死它。那帮偷猎的要是真敢动刀动枪，威胁到咱们的命，那就别犹豫，该咋整咋整。”

温雨明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心里的那股燥热慢慢平复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的底气。

“这林子里，每年不得死几个人？整死也就整死了，往雪窝子里一埋，来年连骨头渣子都被狼啃干净了。”李默轻描淡写地补了一句，但这平淡的话语背后，却是对这片残酷山林的深刻洞察。

他这是在给温雨明吃定心丸，也是在划底线。只要对方不动杀手，咱们不主动杀人；但要是对方想要咱们的命，那就让他永远留在这大山里。

“行了，道理讲完了，干活！”李默踢了踢脚边的熊尸，“赶紧剥皮。这熊皮可是好东西，得趁热乎劲儿剥下来，不然冻硬了就费劲了。”

三人立刻忙活起来。李默刀法娴熟，从熊的下颚一刀划到尾部，侵刀在他手里像是有了生命，皮肉分离的声音听着格外解压。

干活的间隙，李默注意到那匹拉爬犁的马还在那哆嗦，离着熊尸远远的，死活不敢靠近。

“小利，把你刀给我。”

李默接过李利的刀，从熊的大腿肉上割下来两小条鲜红的肉条，也就手指头粗细。

他拿着肉条走到白马跟前，那马闻到血腥味，吓得直往后缩，鼻孔里喷着粗气，眼看着就要惊了。李默眼疾手快，一把抓住马嚼子，另一只手硬是将那生熊肉塞进了马嘴里。

“吃下去！”李默低喝一声，手在马脖子上用力捋了两下，强迫这畜生把肉咽了下去。

“哥，这马是吃草的，你喂它肉干啥？”李利看得目瞪口呆，这操作触及了他的知识盲区。

“这叫壮胆。”李默拍了拍稍微安静下来的马，看着它虽然还在打响鼻，但腿已经不抖了，“吃了虎豹熊罴的肉，这马身上就沾了煞气，以后再碰上猛兽，它就不至于吓破胆。咱们在山里跑，马要是惊了，那是会要命的。”

温雨明在旁边看得两眼放光，这一趟进山，他学到的东西比书本上二十年学的都多。

这一堂课，有鲜血，有财富，更有生存的哲学。

半个多小时后，一张巨大的熊皮被完整地剥了下来，连带着那堆红狗子的皮毛，把爬犁堆得像个小山包。

“走吧，回家。”

李默翻身上马，回头看了一眼这片狼藉的战场。

“驾！”

清脆的鞭哨声响起，马蹄踏碎了积雪，一行人迎着风雪，向着屯子的方向疾驰而去。而就在他们离开不久，远处的林子里，几个人影悄无声息地从树后转了出来，目光阴鸷地盯着雪地上的车辙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