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做人留一线

“少废话。”李默摆了摆手，“这趟出来，见者有份。那白马和骡子我要了，剩下的归你俩。这东西不好带，咱得赶紧处理。”

分赃，从来都是稳定军心最直接的手段。

分配完牲口，李默才蹲下身子，开始干那最脏、却也最实惠的活——摸尸。

他的动作熟练得让人心惊，两根手指灵活地探进那些还带着体温的衣兜里，不管是大团结、粮票、布票，只要是有用的东西，全都一股脑掏出来，揣进自己兜里。

这帮人是出来办事的，身上带的油水还真不少。单是那个蒙面头领身上，李默就摸出了厚厚一沓大团结，少说也有几百块。

那个还没断气的哑巴随从，看见李默走过来，眼珠子猛地瞪大，喉咙里发出祈求的声音，带血的手指颤巍巍地，想抓住李默的裤脚。

李默往后退了半步，躲开了那只血手，在他的兜里摸索了一阵，掏出一把零钱。几张皱皱巴巴的一毛、二毛，还有几个硬币。

李默数都没数，又把这些零钱塞回了那人的上衣口袋里。

温雨明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忍不住问：“默哥，这……这是干啥？”

“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李默拍了拍手上的灰，语气里带着几分嘲弄，“拿大留小，要是连个钢镚都给人扒干净了，到了阎王爷那儿，这帮人没钱打点小鬼，到时候账全算在咱头上，那多冤得慌？”

这话当然是扯淡。他真正的意图，是为了混淆视听。现场这惨状，再加上拿大留小的手法，看起来就像是纯粹的江湖黑吃黑。警察要是来了，一看这架势，只会往寻仇或者抢劫大案上想，谁能想到，这其实是三个打猎的顺手干的？这就是迷魂阵。

收拾完钱财，李默站起身，目光扫过散落在地上的那些枪支。半自动、双管猎、老套筒、盒子炮，还有一把挺新的三八大盖。这些玩意儿，要是拿出去卖，都是硬通货，值老鼻子钱了。李利的眼神，在那把三八大盖上流连了好几回，显然是动了心。

“默哥，这枪……”李利咽了口唾沫，试探着问。

“不许动！”

李默的声音陡然严厉起来，吓得李利一哆嗦。

“记住我说的话，今天这地上的枪，一把都不能碰！就算是金子做的枪，也不能拿！”李默眼神如刀，死死盯着两个年轻人，“拿钱，最多算个抢劫案，这年头没苦主，没人会查。可要是拿了枪，那就是涉枪大案！枪身上都有号、有记号，你拿回去，就是个定时炸弹！想死，你就拿！”

李利被训得缩了缩脖子，赶紧把手缩了回来，再也不敢多看那些枪一眼。

“走！”

李默最后看了一眼这片血腥的战场，没有一丝留恋。那个哑巴随从还在地上抽搐，眼神渐渐涣散。李默跨上那匹高大的白马，手里牵着大骡子，连头都没回。

“要死就抓点紧，别耽误下辈子投胎。”

他冷冷地丢下这么一句，双腿一夹马腹，白马打了个响鼻，迈开四蹄，带着主人冲了出去。

温雨明和李利对视一眼，看着手里牵着的青马，又看了看满地的尸体，狠狠打了个寒颤。

这就是江湖。

俩人不敢再耽搁，翻身上马，强忍着胃里的不适，紧紧跟在李默身后，像是逃离地狱一般。

俩人跟在李默身后没走半里地，李默突然勒住马缰，耳朵猛地竖了起来。风雪声里，隐约传来一阵车轮碾雪的声响。是马车，而且不止一辆。他们刚逃出修罗场，身后就有人追了上来，还带着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