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抓阄

“你……你们娘俩这是要造反啊？”李山虽然嘴上还硬着，但气势明显弱了下去。他看了看精明能干的老伴，又看了看沉稳自信的大儿子，最后叹了口气，端起碗，“行行行，现在的世道变了，我这老脑筋是跟不上了。种啥你们说了算，我就负责出力气！”

李默心里一松，这第一关算是过了。

只要把种植结构调整过来，利用前世的信息差，第一年就能跟屯里其他人拉开巨大的贫富差距。

正事儿谈完了，李山心里的石头落地，这烟瘾也就跟着上来了。

他伸手去摸炕沿边的烟笸箩，手指头在里面划拉了半天，除了几片碎烟叶沫子，啥也没有。他又拿起那个空空如也的烟袋锅子，在鞋底上“当当当”地磕了几下，然后把那张用来卷烟的旧报纸揉得哗啦哗啦响。

李默正喝着汤，听见这动静，抬头看了一眼。

老爹也不说话，就那么吧嗒着空烟嘴，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房梁，一会儿叹口气，一会儿又把烟笸箩拿起来晃晃，那声音在安静的屋里显得格外刺耳。

旁边的温雨馨和李强、李秀低着头憋笑，肩膀一耸一耸的。

张桂兰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把筷子往桌上一拍，白了老伴一眼：“行了！别在那敲锣打鼓的了！想抽烟就直说，跟孩子还耍什么心眼子？那是你亲儿子，还能短了你一口烟抽？”

被老伴戳穿了心思，李山的老脸一红，梗着脖子嘟囔道：“我……我这不是寻思着刚吃完饭，活动活动手腕嘛。”

李默看着这一幕，心里却是暖烘烘的。

上一世自己在外漂泊，等到有钱想孝敬的时候，老爹已经不在了。如今能看着老爹这副可爱的别扭样，也是一种难得的福分。

“爹，是我疏忽了。”李默放下碗，笑着说，“明天我去县城卖皮子，回来给您带两条大生产，带过滤嘴的那种！以后咱不抽这旱烟了，呛嗓子。”

“啥？大生产？”李山眼睛瞬间亮了，那可是好烟，只有公社干部才舍得抽，“那得多少钱？别瞎花钱，给我稍微称点好的烟叶就行……”

“买！必须买！”李默打断了老爹的心疼，“以后咱家的日子只会越过越红火，这点烟钱算啥？”

吃过饭，收拾完碗筷，只留下两个老爷们继续吹着牛逼。

一直吹到张桂兰听不下去，这才灰溜溜地回了屋。

李默回到西屋，屋里光线昏暗，只有窗台上那盏煤油灯跳动着豆大的火苗。

温雨馨正坐在炕沿边缝补着一件旧衣裳。昏黄的灯光打在她的侧脸上，给她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

她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碎花衬衣，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白皙修长的脖颈。听到门响，她抬起头，那双如秋水般的眸子里满是温柔。

“回来了？”温雨馨放下手里的活计，起身接过李默脱下的棉袄，动作熟练而自然。

“嗯。”李默应了一声，目光却有些挪不开了。

李默走过去，从后面轻轻环住妻子的腰。温雨馨身子微微一僵，随即软了下来，脸颊飞起两朵红云。

“门……门插好了吗？”她声音细若蚊蝇。

“插好了。”李默在她耳边低语，闻着她发间那股淡淡的皂角香，一天的疲惫仿佛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煤油灯的火苗摇曳了一下，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交融在一起，难舍难分。

窗外寒风凛冽，屋内却是春意融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