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天生的枪胚子

脚下的路越走越难走，积雪哪怕有绑腿护着，也一个劲儿往裤管里钻。

走了大概有个十来分钟，李利那股子兴奋劲儿稍微冷却了点，呼哧带喘的，脑门子上冒着热气。

李默停下脚步，找了个背风的大树根底下，从兜里掏出一盒软包的长白山。这烟在这个年代可是硬通货，平时李默自个儿都舍不得抽，今儿个高兴，也是为了给老弟提提气。

“歇会儿。”李默抽出一根烟，递给李利。

李利愣了一下，手在裤腿上蹭了蹭后，才小心翼翼地接过来。他平日里在爹妈面前装乖宝宝，实际上跟屯子里那帮半大小子早就偷偷学会了吞云吐雾。

只见他熟练地把烟往手背上磕了磕，压实烟丝，叼在嘴里，掏出火柴，“呲啦”一声划着，双手拢火凑上去深吸一口，那动作老练得跟个二流子似的，哪还有半点生手的样儿。

李默看得想笑，也没戳破，自顾自地点了一根，深深吸了一口，辛辣的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吐出来，化作白茫茫的一团。

“刚才那一手，看明白多少？”李默眯着眼问。

李利把烟屁股夹在手里，眼睛锃亮：“哥，我看明白了！动作我都记脑子里了，就是……就是觉得你那不是打枪，是变戏法。”

“少扯犊子。”李默笑骂了一句，“那是拿子弹喂出来的。这双管虽然是个喷子，但近距离比半自动步枪威力都猛。”

说到这，李默把手里的双管递给李利：“拿着，前面有狗叫唤，估摸着是有活物。你来一发试试。”

李利手忙脚乱地把烟头扔进雪里踩灭，双手接过枪，激动得浑身都在哆嗦。这是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拥有开火权。

“汪！汪汪！”

前面灌木丛里，大黄的声音急促起来，紧接着一道灰色的影子像闪电一样窜了出来。

“跳猫子！”李利低呼一声，端起枪就追着那影子瞄。

那只野兔，被狗追急了，在雪地上蹦得跟个弹簧似的，左一晃右一晃。

李利按照李默刚才教的，闭上左眼，右眼死死套住准星，枪口跟着兔子移动。但他越想瞄准，那枪口就越晃，手心里全是汗。

“别急，打提前量！”李默在旁边沉声提醒。

“砰！”

枪响了。

雪地上炸起一团雪雾，那兔子却像是屁股上装了火箭，哧溜一下钻进旁边的灌木丛不见了。

没打中。

李利懊恼地跺了下脚：“哎呀卧槽！差一点！”

李默刚想安慰两句，却见李利并没有把枪放下。这小子几乎是下意识地，右手大拇指一拨卡笋，枪管下折，左手虽然有点笨拙，但也极快地从兜里摸出一颗新子弹塞进去，同时右手把空弹壳抠了出来。

“咔哒！”枪管合上，击锤压下。

整个过程虽然比不上李默流畅，但也绝对称不上慢。

李默眼皮子猛地一跳。

刚才他只演示了一遍，这小子居然把这一套连招给复刻下来了？虽然动作有点僵硬，但这手速和反应，绝对不是一般新手能有的。

“没事，跑了就跑了。”李默拍了拍李利的肩膀，“神枪手都是子弹喂出来的，第一枪能打响就算不错。”

李利却皱着眉头，似乎在琢磨什么事儿，把枪端在手里反复比划。

“哥，我觉得那法子不对劲。”

“啥不对劲？”李默一愣。

“就那个闭一只眼瞄准。”李利把枪举起来，两只眼睛都睁得大大的，“我一闭左眼，右眼看东西就发虚，距离感也不好找。那兔子跑得太快，我闭眼找它费劲。”

李默乐了：“你个小兔崽子，还教起师父来了？自古以来打枪都是三点一线，闭一只眼是为了聚光，专注。你想咋整？睁眼瞎打啊？”

在这个年代，甚至在很多人的认知里，闭眼瞄准那就是天经地义的事儿。除了近距离用手枪凭感觉甩射，长枪谁不是闭一只眼？